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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身上穿着一套珊瑚绒的睡衣,缓缓地从床上爬起来,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。
窗户被打开来透气,一阵阵的冷风吹进来,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在我脑海里越来越清晰。
裴修明忽然推开门走了进来,关阳见到他便笑了,朝我眨了眨眼睛说了声“我先出去”,然后就将门带上了。
“感觉好点了吗?”他问。
我抱紧了双臂,觉得窗户开着有些冷,他过去把窗户关上了。
其实并不是风吹的冷,而是怕,每一次谭思思不动则已,一动便能致我于死地。这种女人,真可怕。
思前想后,我觉得这件事一定就是谭思思指使程燕干的,虽然我没有证据,但事实已经很明显了;但真正让我心寒的是,就算有了证据,裴修明又能怎么样?谭思思是他的妻子,他答应过好好照顾她一辈子,他会亲手把她送入监狱吗?
“这件事,是不是谭思思指使的?你为什么带我回来了?警方还没录口供呢。”我有些着急。
裴修明似乎已经料到我会这么问,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寒冷,不知从哪里找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出来在手里把玩。黑色衬衣外面罩着黑漆漆的羊毛衫,整张脸显得更加没有温度,他手指轻轻地在刀刃上摸了摸,然后捏住刀刃将刀柄递给我,“程燕就在地下室,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接下去问她。”
他想护着谭思思?
我睁大眼睛看着裴修明,身子紧绷着,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。就像很久以前那样,就算他知道是谭思思把我推下楼梯,还是会一声不吭但我终究还是鼓足了勇气,我着看他问,“为什么会在地下室,滥用私刑吗?我们这样的做法跟她对我的做法有什么区别?为什么当时不报警?我相信对于这种暴力性的案件,警方会做出及时公正的处理。”
他看着我,忽的眉毛一扬,将刀柄更一步贴近我的手掌。
我的肌肤一触碰到厚重冰凉的金属立即瑟缩了,我倔强地看着他,问,“你就这么护着谭思思?不顾我跟我肚子里孩子的安危?裴修明,我看错你了。”
他收回了匕首,冷冽一笑,眸色瞬间沉了沉,“这事儿跟思思没关系。而且,你没有看错我,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。周洁,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,好好保护你,还有,为你报仇。想对程燕如何,随便你;但是对于谭思思,我下不了那个狠心。”
口口声声说跟她没关系,又说下不了那个狠心,是不是自相矛盾?
我心灰意冷地回到床上,一声不吭。
他将匕首放在了床边的柜子上,我气不过,嘲讽地说,“裴修明,你算什么男人?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女人,结果自己的女人跟孩子受到生命威胁差点一尸两命,你就是这样宠着我、护着我的吗?”
他坐到床边,双手抓着我的肩膀,微微弯腰对上我的脸,讥讽地说,“我算不算男人你不知道?我要是不算男人,你肚子里的种哪里来的?”
“神经病!”我气得不行,又气又怒,他却冷哼了一声,旋即扬起嘴角笑道,“我能够对你怎么办?二十四小时护着你?百密总有一疏。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,不要那么傻乎乎地拿性命去拼,你的命,没了就没了,有谁在乎?周洁,你猜猜看,如果你就这么死了,我跟谭思思还是一如既往地幸福生活,你气不气、亏不亏?所以,下次别这么傻,不必为我守身如玉,我不在意那些虚的,保住性命要紧。”
他看着我,一副不痛不痒的表情,然后转过身去。我看着他冷硬的背影,僵直的身体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起伏。我这才明白,周洁啊,你在他的心里什么都不是。
虽然已经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,但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,我的心还是狠狠地抽疼了一下。我扬起一抹笑容来,“裴修明你说得对,是我傻。一遇到什么事就自寻死路,现在想来若是我死了,除了我妈之外没有人会为我掉一滴眼泪。人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你说得对,我当时应该直接从了那些人,说不定跪在程燕面前求她,她能一时好心安排人把我送回来。这样,就不劳你裴总大驾了。”
“最好是这样,我养的是女人,不是养的麻烦。”他说毕,就准备迈开腿出去。
他的话一字一句地落入我的耳中,字字冰冷,字字锋利。我颤抖着从床上跳起来,握住床头柜上的匕首,对准了他,绝望地吼道,“裴修明,既然你护着她,那她欠我的,你来还好了!”
他转过身来,看到了我颤抖地握住了那只匕首,银白色的刀刃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寒芒,我慌不择路地走上前一步,匕首距离他的胸膛,只剩十公分不到。
他看我的眼神格外冰冷,“我说的话,你都当耳旁风是不是?周洁,清醒点,不要做愚蠢的事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