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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医生是裴修明的朋友,叫关阳。
关阳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,或许是穿着白色袍子的缘故,整个人看上去很温和,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。
因为是晚上,化验室没人上班,他真的直接拿了一张试纸让我过去用。
裴修明明显对他的做法很不满,“这张纸能有什么用?不必为我省钱。”
关恒对他的无礼似是习以为常,也不生气,说,“这是目前最精密的一种试纸了,我们医院测怀孕都是这么测的,然后比对试纸的颜色测定婴儿的月龄。你是外行,不懂这些,我不怪你。”
裴修明撇了撇嘴,也没再说什么。
这是一块钱一根的那种普通验孕纸棒,但确实货真价实,没一会,我就将用好的试纸递给了关恒。
关阳淡定地看了看,“试纸显示阴性,可能时间没到吧,如果真怀孕了的话,过几天测应该就会有了。”说完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小包的试纸给我,“带回去自己测啊,有了喜事一定要请我吃饭。”
我赶紧将手里这根试纸扔进了角落的垃圾篓子,说实话,上面沾染着我的尿液,原本递给他的时候,我就很不好意思。感觉自己整张脸都热热的,实在是难为情。
但是裴修明就不似他那么淡定,他看着关阳说,“如果说,我一定要你今天就测出来呢?”
裴修明这么坚持,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。他就是要查出结果,早日给我宣判。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我不再觉得害怕,只是觉得难过。他只是在用行为验证,他没那么爱我,也不愿意相信我。
“修明,”关阳耐人寻味地看了裴修明一眼,又看了看我,半晌,说了句,“我明白了。”
很快,他找到了化验室的备用钥匙,带我去了化验室。
各种各样的试管铺陈开来,白色的房间就像是一个小型的实验室。关阳在我的小指上扎了一下,然后用一根很细很细的管子取了血液。我小心翼翼地看着管子里的血液越升越高,然后接过他递过来的一只棉签止血。
裴修明只是在一旁看着,脸上没有意思情绪。
我想,要是怀孕了,也好。或许这么久,已经够了。我曾经为他勇敢过,如果真的很快就要分别,我也没有遗憾。
唯一的难过,就是他不肯相信我吧。
关阳一边看着仪器,一边说,“去年大出血然后引产,可能会造成子宫恢复障碍。你手术之后,有没有及时复诊?复诊了几次?”
我茫然地看着关阳,“一次都没去。”
那时候我只顾着在家里看甄嬛传了,而且当初医生也并没有要求复诊。
“按照你的说法,之前例假有时候一个月一次,有时候两个月一次,咳咳,这种情况一般来说是很难怀得上孩子的。但也不排除某些人需求旺盛,能够增加成功率。”关阳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某人。
裴修明的脸更黑了,背过身去,“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。”
“我是医生好吗?这点职业道德还是要有的。周洁,我说这话是为了你自己的健康考虑,裴大总裁要什么样的女人生孩子没有?我劝你还是到正规医院做个b超啥的,看看子宫恢复的怎么样哎呀,结果出来了。”
我紧张地看着关阳。虽然有那么一点点期盼,自己或许是怀了裴修明的孩子。
“我就说嘛,没有。”关阳看了我一眼,“你是不是太心急了?还是我说的吧,明天去正规医院做个b超。呃,可能还需要做个胃镜。”
得到了答案,裴修明拉着我的手,急着要走,关阳连忙喊住他,“我说的都是真的,你怎么好像不太信?”
裴修明居看了关阳一眼,语气生疏,“我忘了问,关医生,你平时坐诊什么科?”
“泌尿科”
这下子关阳急了,“泌尿科怎么了?看病分科室,医学又不分科室。再说了,这么简单的验孕检查,谁都能做。”
“不用送,当我没来。”裴修明在门口顿住,看起来有些生气。
我心里却在笑,他是为了自己猜错了而生气,还是觉得关阳怠慢了他而生气?在我看来,关阳做的并没有什么不妥。先验孕,然后再测血液中hcg含量,这是正常程序。裴修明这人,怎么越来越莫名其妙了。
回去的路上,他说,“我先送你回品城公寓。”
没有一丝商量的语气,全凭他安排。
看来,测试结果不是重要的,重要的是他已经认定我怀孕了
我没有说话,哽咽着噢了一声,差点又在他面前哭了出来,然后我低着头,用舌头抵住那牙齿,不可自制地咽了几下口水,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呜咽声。
裴修明见我这样,更加不耐烦,忽然伸出右手从中间的暗格子里面抽出来一封牛皮信封摔在我身上。我接过那只信封,正想打开,就听他冷冷的说,“回去再看。”
我没再说话,侧过身去看窗外,冰冷的夜景飞快地划过。
整个车厢内一片安静,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。
终于,他点开了音乐,悠扬的歌声充斥着整个空间,却无法填补我的心。
好似是对歌曲不满意,他不断地切歌,一首接着一首,很不耐烦。
最后,他又伸手关了音乐,过了几分钟,车子猛地一停,说,“下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