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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事有蹊跷。”楚岸单手托着下巴,略略沉吟道:“一水一松是为淞。此事若是涉及六弟康平王,永王又何必把自己搭进去,却顶着六弟名头在外私造兵器中饱私囊,凭白顶着被抓被告谋逆的风险?”
“况且如此明目张胆拉替罪羊,虽纸面上影射淞字,怕是到了父皇的龙案旁,硬说成是康平王有谋逆之罪都站不住脚。”
“倒是会让人忍不住要去探求真相。从表面现有掌握的证据看,除了苏见亲耳听到,左挚当面亲口承认他与胡宝儿共同私造兵器,还留了账本,还是缺少人证。”
楚岸总结问道:“胡宝儿可有找到?”
“还没有。仍在找。可能她就隐匿在剑谷内某个机关室内。”左挚试探提醒:“但是王爷,人证我们有两个的,苏见与红衣女子,也就是邵将军,都是人证。他们都有亲耳听到──”
“糊涂!”楚岸“啪”地一下拍桌子:“以后这种蠢话莫要再让我听到。否则小心你的舌头!”
“王爷息怒!属下失言。”左挚当即跪地扣拳,却是有句话憋在心里不吐不快:“但是王爷──莫说此次落月镇贪墨案圆满告破对王爷现况助益颇多,就是邵将军自己,怕是也极为愿意作证──”
“你闭嘴!”楚岸怒斥道:“郁儿一旦承认自己确实出现在绯云山,虽可作证,你道会给她惹多大的麻烦?当值边疆大吏擅离职守,若是追究渎职之罪那就是可轻可重了!到时若是一发不可收拾又该如何!
“我宁可愿意多走些弯路,多找些物证拼凑证据,也不愿委屈郁儿半分,更休提使她置身危险!”
“王爷!”
“出去!”湘安王狠狠掷了一个杯子,眼底已溢出杀意:“若不是你,此番早已人头落地,舌头离口。别在我气头上拱火,滚!”
“王爷,如此当口就是比谁的动作快。效力要比金银珠宝还要昂贵。”
左挚人还跪着,挪腾着膝盖硌到碎片却只吭了一下继续苦谏道:“永王此刻一反常态安静出奇,被我们的人软禁在客栈中毫无动静本就可疑。当今圣上收了您的飞鸽传书,早已快马加鞭出了王城,若是换上八百里轻骑简装而行,算上时辰恐怕明日便可抵达洛霞坞。如此天赐良机人和地利,若是王爷不能当机立断痛击一把,恐夜长梦多啊!”
“夜长梦多我也认了!”
湘安王狠狠一脚踹开左挚:“说起来郁儿能出现在绯云山还不是因为我!她会披上红衣扮作胡宝儿引楚芮吐真言还是因为我!她做这一切全是为我前程考虑,是为拉我出眼前泥潭也罢,是为免我被罢去荒僻之地惨淡缓慢积累功勋也罢,我如何又能踩着她往上走?”
楚岸气极,当即去拔左挚腰间长剑,电光火石间已然剑抵左挚喉间:“我知你是真心护我。也不想杀了你。别再动我的底线。”
两人皆是气息骤喘,青筋暴起,楚岸放到剑柄上的手指骨节已经生硬发白,强压怒气道:“待父皇到达落月镇,告诉我。不管我当时在做什么。哪怕是在小憩,也要立刻叫醒我。”
左挚一听这语气,哪能猜不到湘安王在盘算些什么。
真是有些后悔第一时间告诉湘安王,邵郁是女儿身这件事了。
这是有多大多久的执念,才会如此急切要去面圣。
左挚立刻劝道:“王爷。眼下并不适合立即请求指婚。邵将军乃定北将军,如此年轻便被委以重任,放在漠北许久在外头挣军功,王城里怕是早有人眼红,功高盖主,恐怕早有人忌惮。”
“胡宝儿能轻易掳走邵将军去强行拜堂,怕是如王爷先前所料,军中早有隐藏细作,奉王爷命,左挚查了许久并未查出结果。邵家军是何等的铜墙铁壁军纪严明,寻常细作如何又能容身,怕不是存在一日两日了。”
“眼下距离入冬的几个月,正是为入冬之战筹措准备的功夫,背后之人恐怕就等着寻邵将军的错处,若是被引出来早与胡宝儿拜过堂一事,恐怕会横生枝节,尽管两人同为女人颇为荒唐。”
“王爷若是想将军一切安好,还要计划着立将军为妃,怕也该等着这仗结束才好提一提。”
楚岸脸色一黑:“不用你管。
“我是管不得王爷。”左挚已感觉剑刃迫近喉头皮肤,已经刺疼,还是忍痛道:“但是王爷至少也该试探邵将军心意较为稳妥,毕竟从三哥乍然变为夫君,对一个才十五岁的小姑娘来说,太过斐然震耸。”
此事一下拿住楚岸痛处。
他就是不知,心里才急。方才那个被躲掉的吻,着实让他心焦意乱。
他猛地将剑挥下,左挚吓得闭上眼睛。
疼痛并未如意料般袭来。
“出去,去做事。”
“王,王爷?”
“滚!”低沉,近乎咆哮。
左挚拾起地上被甩掷的长剑,麻溜滚了。
片刻功夫过后,左挚战战兢兢又来叩楚岸的门。
“说。”室内楚岸声音冷淡。
“王爷。”左挚简直要哭:“邵将军与紫契大夫一同出门了,问了楼下的侍卫才得知,两人要了最快的马,去的很急,赶去凤觞阁了。衍姬──”
“衍姬如何了!”楚岸声音怒意更甚。
“衍姬被紫契大夫走前施针逼供,却是招了凤觞阁早已名存实亡,阁内宝物、阁众尽被转移,如已成了一座空阁,反成了水松公子卖掉私藏兵器藏‘金山’的雷霆之地。至于是真藏了宝还是诱人深入的地域之门,恐去者堪忧啊!”
“还等什么!”楚岸一脚将门踢开,两扇门板竟如摆设一般从屋内躺向走廊,尘土扬起半人高,响声震耳:“叫上小恤,带上影卫,走!”
左挚死活抱住楚岸一腿:“王爷不可只身探入险境!我们已经举步维艰了!”
“王爷,永王已经跑了!他跑了!”
“屋内枯坐数个时辰的灯影子,是永王命其他人穿了同样的衣服假扮的。”
王爷!你要明白邵将军的苦心啊!她只身探入敌营只为帮王爷找到稷无霜,或者去寻找胡宝儿,为的是寻找证据,王爷若真是亲身去了中了圈套被伏,可就彻底成死局了!”
“郁儿!”楚岸一拳狠狠揍在门框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