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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──你是谁?”山间窄路上,稷无霜总算不带着红衣邵郁飞了,落地之后却拿着一个枫云令抵在邵郁喉间,肯定道:“你不是胡宝儿。快些招来,否则别怪我乱杀无辜。”
“枫云令还能被当作武器?稀奇。”邵郁答非所问,单手挪开那玩意儿:“嗓音如此之哑,上次可不这样。真能装。方才就该彻底归顺那水松公子,抱了那个粗腿。全你凤觞阁的半生财路。”
“上次?你胡说。我并未见过你。”稷无霜半边刺翎的脸满是错愕:“你到底是谁!”
腰间利剑已经出鞘,稷无霜如一股运动的旋风,动作快如闪电,邵郁后背又是一阵剧痛眼前猛黑站在原地无法闪躲,剑尖直戳眼底而来,邵郁认命般闭上眼睛,竟没躲没挣扎。
没有预料中的疼痛,却是刀剑金石清脆的碰撞声此起彼伏,邵郁睁开眼睛。
来人是六宝!
“我就说你不是胡宝儿,果真不是!”稷无霜像是受过很严重的内伤,才战了不足十个回合就只能剑尖抵地勉强维持屹立不倒:“你和我一样也中了熳毒。而胡宝儿是不可能给她自己下毒的。你到底是谁?”
“你既知自己中毒,为何不给自己解毒?”邵郁很是不解,早就想问:“止根汨难道你拿不到?非要自己等死?胡宝儿只用你不治你?”
稷无霜道:“若肯给我解药,便不会下毒给我。无解。”
邵郁何其聪明,当下猜到:“下毒给你的不是胡宝儿。她却有解药。你又因为某种原因拿不到?”
稷无霜第三次重复:“给我下毒的是阁内一个叛徒。快说,你到底是谁!”始终不肯回答旁的疑问。
将军更加疑惑。
“凤觞阁就是这么做生意的?一直躲着客人的问题?”邵郁有样学样,答非所问:“不如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。我们来交换。”
“不必!我来记住你的这张脸便可!”话落手下,稷无霜已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,挑开了邵郁的面纱!
“不可能!”稷无霜眼球布满血丝,满脸惶厄表情,无意识摸了摸刺翎侧脸:“不可能!”
“什么不可能!”邵郁未曾料得事情如此走向,心下更加疑惑,上次冯府自己是男装,不可能让稷无霜如此巨怖。
“我──日后定来讨教。后会有期!”
没头没尾爆了这一句,稷无霜一如来时那般,腾空而起,去无踪影。
“我这副长相,当真如此吓人?”邵郁难以置信回头:“──是能让小儿夜啼,还是能令百鬼让行?不如我今晚就涂涂脸,沾个黑白无常舌头,去吓吓楚芮,让他大恸吓个半死,好将所有实话都对三哥和盘托出?”
噗──
六宝本来也震惊于某个才得知的真相,听了这似曾相识的调侃语调,才确信自己没救错人,险些笑岔气。
终于扶着腰站好,六宝正色道:“将军,你女装还挺美的,足以以假乱真。这次若是我回家省亲再被催婚,不如将军委屈打扮打扮,替我骗骗我娘?”
邵郁:“──你去死!”
邵郁狠狠拍了六宝脑袋,想起来这扮娘子回去骗娘亲的提议太过荒唐混账,遂又拍一次。
“都要拍傻了!”六宝捂着脑袋嘟囔:“本来三个当中你就最不喜我,总是拍我。”
“傻就傻罢。”邵郁收回手拍拍衣襟:“等我心愿全了结,你便如此傻着回到三哥身边,也挺好。忘记刚才你听到的话,我身体很好,记住了么?”
六宝面露不解:“有毒便去找解药,为何要装作很好?将军方才站着不动脸色惨白如鬼,可不像没事的样子。”
“因为找不到。”邵郁已朝下山方向走:“若能轻易找到,稷无霜不可能真心受人钳制,他的武功,还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。”
“那毒也要先解──诶将军你下山干嘛?”六宝拦到她身前:“王爷在那边,将军还不回去与王爷汇合?王爷找你找的好苦。”
邵郁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微凝,人也顿了一瞬。
眨眼过后,与六宝幽幽对视,同时左右转转,将人上下打量。
“怎么了?”六宝疑惑,随着邵郁视线跟着转来转去。
“把你的衣服换给我。”说干就干,邵郁欣然伸手,眼角含笑,已经伸向他的衣领衣带。
“喂喂喂喂!我不拦了我不拦了!将军要下山便下山罢!六宝护行便是,护行便是!死也不要换女人衣服!”忙不迭按住衣襟,满脸惊惶。
很像要被登徒浪子侮/辱,宁死不从。
邵郁终于满意,噗嗤笑了:“这还差不多。一路莫要再惹我,否则脱你衣服!”
“哦,知道了。”六宝不开心。
终于可以好好走路,耳根也能得片刻清净不再听人劝她服药服药服药,边走,邵郁问:
“你下山去干嘛?难道去找人封山?我三哥吩咐的?”
“嗯。”六宝恭敬跟在身后:“王爷留了大将肖一岚与宣壹点兵守在山口,以备后用。我们六人跟着王爷进山,猫在胡宝儿身后跟踪,就是为了找将军,将军,那个王五好厉害的,要是没有他──”
“──打住。”邵郁当然知道李四巧多厉害,也亲眼所见他本人破衣烂衫与湘安王等人一同撞出了机关,问题是:“王五是谁?那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?”
“对。”
好嘛。又多了一个假名。
邵郁嘴角含笑。
那老头儿还是那么精。见了生人都要藏起三分警惕。
“细节不用详述了。”邵郁道:“我知道那位老人家。有他在你们能解关就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。至于胡宝儿,她被我藏起来了。”
“那将军这身红衣──”
“临时借来的。”邵郁随口绉道:“原本那身男装被她撕坏了。下山去找套衣服穿。”
“哇!”六宝惊叹:“这蛮夷公主还是如此开放。言行不受礼仪禁锢。上次抢了将军,这次竟敢强──”
“嗯?”邵郁眼神很有杀伤力。
“哦,哦。”六宝识相闭嘴。
下山不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