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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承认白静姝是我心底的一根刺,沈钧对她的态度太温柔了,也太回护了,温柔回护到我根本不相信沈钧爱的人不是她,而是我。
尤其是想到我失去的小豌豆,我就会控制不住自己,恶意地揣测所有的一切是不是他们商量好的,其实暗底里两人还在交往,把我耍得像个团团转的傻瓜。
我和沈钧开始冷战,每天见面,却一句话也不说。
他每天按时按点上班下班,晚上仍旧会回我的房间。虽然我很想阻止他,但是根本没用,他有我房间的钥匙。
而上了床之后,他经常做的就是按住我做上一通,不管我愿意还是不愿意。为此我气得差点咬碎了牙,每次他上床之后,都会沉默着和他干上一架。
他的那张俊脸已经被我抓花了好几道,天天顶着伤上班,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笑他。
这天早上,我从睡梦中醒来,发现沈钧就坐在床边,帮我剪指甲。十根手指有九根剪得整整齐齐,剩下一根他正打算下手,被我抽回来了。
沈钧也没有再坚持,把指甲剪扔到床头柜上,沉默地看了我一眼,转身下楼了。
我望着光秃秃的手指,气得咬牙,恨不得学会九阴白骨爪把沈钧给撕碎了。
到了楼下的时候,沈钧正在吃早餐。我看了眼时间,才想起来今天周末,他不上班。我不想一整天都和他呆在一起,吃完饭后,索性换了衣服,化了淡妆,打算去看看我爸,再去找苏绵绵。
沈钧见我要出门,脸色阴沉地问道:“去哪?”
我当然不会回答他,冷冷地横了他一眼后,拎起放在玄关的包,正打算出门,门铃却被人按响了。
会是谁?
我在一边疑惑地想着,一边打开了门,待看见门外的人时,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,下意识挺直了脊背。
沈母竟然来了。
沈母看见我,和沈钧有几分相似的面容立马阴沉了下来,“你竟然真的住这里。”
我忍不住踮着脚后退了一步,无措地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唤她什么。我可还没有忘记,之前信誓旦旦地让沈母放心,我一定会和沈钧离婚。现在要怎么解释,说她儿子不放过我吗?
沈钧走了过来,搂住我的肩将我带到一边,皱眉对沈母道:“妈,您怎么来了?”
沈母冷森森地刮了沈钧一眼,气急败坏地说道:“如果我不来,我还不知道你和这个女人……”她伸出手指着我的鼻尖,“这个女人还纠缠在一起。”
沈钧沉默了一下,“妈,你先进来吧。”
沈母怒气冲冲地进了门,瘦弱的身体因为盛炽的怒火,绷得紧紧的。
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,我忍不住心虚地看了沈钧一眼。沈钧面沉如水,搂在我肩上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。
沈母看到我们两人的小动作,布满皱眉的眼睛里射出刀子似的光,锐利地戳在沈钧的手上。她先是深吸了一口气,似乎要压下心里的怒火,直接朝着我开炮,“林小姐,我记得之前你答应过我会和阿钧离婚,你现在是不是要出尔反尔?!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迎着沈母夹杂着厌恶与仇恨的目光,张了张嘴,又颓然地闭上。
沈母继续批判我,“林小姐,你爸爸是不是没有教过你什么叫做诚信?什么做叫说话算数?”
说我可以,说我爸就有些太过份了。我皱了皱眉,正打算说话,沈钧却抢先开了口。
他将我搂得更紧了些,仿佛在安抚我的怒火,眉心紧拧地望着沈母道:“妈,有什么事情你冲我发火,和宝璐无关。”
沈母的怒火似是被沈钧的话轰地一下点燃了,指着他的鼻尖,声音向高拨了几度,“你……你这个孽子,你是不是忘了你爸是因为什么而死的?!是她!就是这个女人,如果不是她,你爸就不会出现意外!”
我瑟缩了一下,下意识地缩起肩膀,连头都不敢往起抬。
沈钧默了默,道:“妈,我知道,但……我爸出意外并不能全怪宝璐。”
我没有想到沈钧会为我开解,听到他的话,忍不住抬起头愕然地看着他。
沈母看着沈钧,气得浑身哆嗦,连话都说不出来,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沈钧赶紧去扶沈母,被她一把推开后,无奈地说道:“妈,就算你因为爸的事情责怪宝璐,但是宝璐的爸爸也是因为我才变成……相相两抵,也算是还了。”
“就算这样,我也不许你和她在一起!”沈母声音又利又尖,说完后,又扭曲着一张脸冲着我喊道:“林小姐,你是不是要出尔反尔?不和阿钧离婚?!”
我不知道如何作答。
沈钧却直接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,声音平平地回道:“妈,是我不和她离婚的,与她无关。”
沈母的火气更大了,怒吼道:“闭嘴!我没有问你。林小姐,你回答我!”
我害怕沈母,之前因为她是沈钧的母亲,我爱沈钧,所以对她也生出了卑微的讨好之心。后来我和沈钧反目成仇,却无意知道了沈父去世的真相,对沈母的怕又变成了歉疚,以至于一见到她,我就会抬不起头来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直视着沈母,缓缓道:“阿……妈,这件事是我不对,我确实说过,也确实出尔反尔,您要生我的气,我也无可厚非。至于离婚这件事情……”
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,看向沈钧。我不知道自己还爱不爱他,甚至这些天因为白静姝的事情,我和他闹得天翻地覆,但是这个婚,我不能离,不论是因为什么。
沈钧很自然地把我没有说完的话接了下去,“妈,我和宝璐不会离婚,这件事情以后您不要再提。”
沈母暴跳如雷,不再理我,而是冲着沈钧怒喝道:“你这个孽子,你是不是想气死我?”
沈钧疲倦地揉了揉眉心,语气更加无奈,“妈,您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,再说我的婚姻,我觉得应该由我作主。”
沈母表情立马变了,她松驰的两颊轻轻颤抖,因萎缩而显得干瘪的双唇微微张着,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沈钧紧紧地抿了下薄唇,“妈,您不能代替我过日子,是好是坏只有我自己知道,所以我希望您不要再插手我的婚姻。”
沈母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,丝毫没有听懂沈钧在说什么,紧接着,她的眼泪滚滚而落,哗啦啦地掉了下来。
我不由怔住了。沈母是小学老师,为人刻板严厉,或者是平常被捣蛋的学生气惯了,她很少哭。最起码在我的记忆中,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眼泪。
沈钧显然吓了一跳,赶紧去扶沈母,“妈,您这……”
沈母挥开他的手,用手背将眼泪擦掉,冷喝道:“你不要叫我妈,如果你不和她离婚,以后你就不是我儿子。”
说完这句威胁后,她冷漠地看了我一眼,不顾沈钧的挽留和送她回去的请求,直接走了,背影十分决绝。
我没有出门的心思,也忘记了正在和沈钧冷战,看着坐在沙发上面沉如水的他,犹豫了会,还是张口道:“不然,你和我假离婚,哄你妈开心开心?”
沈钧扫了我一眼,皱眉道:“你在说什么诨话?”
我抿了抿唇,坐到他的对面,“那你说怎么办?总不能真的和你妈断绝关系吧?”
沈钧双臂抱胸,薄唇抿成一条锐利的线,眉头皱得紧紧的,没有说话。
我心思转了转,试探地说道:“不然……真离婚?”
沈钧冷冰冰地望着我,沉声道:“林宝璐,你不用试探我,离婚这事不可能。”
我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,嘴上却道:“我哪有试探你,我只不过不想让你为难。”
沈钧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,看了我两眼,对我命令道:“过来。”
我犹豫了下,走过来,站在他的面前,低下头问道:“干嘛?”
沈钧什么也没有说,伸长胳膊,一把将我抱到他的怀里,下巴衬在我的肩上。
这样的姿势太过亲密,我心里十分别扭,忍不住挣了挣,想要站起来。
沈钧却道:“别动。”
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,我心里莫名一软,便停止了挣扎。
一时间,我和他都没有说话,难得的温情气氛在我们之间蔓延,连带着连之前几天的争吵也消弥无踪了。
过了好大一会,见沈钧还没有放开我的打算,我忍不住嘟嘟囔囔地问道,“你妈为什么讨厌我?每次见了我,就跟见了上辈子仇人似的。”
沈钧从我的肩膀上抬起头来,拿起我空闲着的双手放在他太阳穴的位置,示意我帮他按摩。等我不情不愿地开始后,他才平静地说道:“不知道,大概你们气场不合。”
我用手指在沈钧的太阳穴慢慢按着,话在舌尖上转了好几圈,最终还是说道:“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你妈,你爸是我撞的?”
沈钧看了我一眼,沉吟了半天,却没有回答。
我放下手,忍不住泄气地埋怨道:“沈钧,你能不能不要总把话憋在心里?你这样我会觉得很……”
我本来想说很没有安全感,但是想了想又觉得矫情且怪异,便没有继续往下说,悻悻地闭了嘴。
沈钧咽了咽口水,声音像是压在喉咙里似的,十分低沉,“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,怎么告诉你。”
我愕然道:“什么?你不知道?”
沈钧突然放开我,站起来,冷声道:“我妈的事情你不用管,我自己会给她说。”
我赶紧拉住他,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沈钧扭头看着我,以眼神示意我说下去。
我的目光在他的右腿上转了转,迟疑地问道:“我压断你的腿的事情,你……你妈知道吗?”
沈钧抿着唇,一言不吭。
我吞了口口水,低声问道:“你也没说?为什么?”
沈钧挥开我拉住的手,蹙着眉心,不悦地道:“林宝璐,你变身十万个为什么了吗?”
我当然没有,但是沈钧留给我的谜团太多了,我忍不住就想刨根问底,从他那里问个一清二楚。但是沈钧却根本不痛痛快快地给我答案,甚至连表情都欠奉,一如既往的淡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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