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卧室里,浩浩一个人坐在被窝里,揉着眼睛,昂着脖子,哭的上气不接下气。
吴姐到底一晚上没有回来。
“浩浩,怎么哭了?不怕不怕,小姨在呢!”安薰儿跑过去,掀开被子打算把他抱起来时,闻到了一股尿骚的味道,“你……”
“小姨,我尿牀了,哇——”
安薰儿额头暴汗:“没事,尿牀而已,衣服脏了换掉就好了,不哭了啊!”
手忙脚乱的忙活了一会,总算是搞定了。
给浩浩换了衣服,洗掉尿脏的衣服和牀单,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了。
今天是周末,浩浩不用去幼儿园,安薰儿想了想,决定把他带去N.Ltime。
秋风渐起,天气转凉,尤其是早晚温差大,冷的已经要加外套了。
安薰儿给浩浩拿了一个小外套,又背上一个小书包,两个人一起出了门。
路上,安薰儿给吴姐打了个电话,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,那边就是没有人接。
“浩浩,知道你妈妈干什么去了吗?”
浩浩手里拿着牛奶,边喝摇头,“不知道!”
“她什么都没跟你说吗?”
浩浩昂着头想了想,“妈妈跟一个胖叔叔走了!”
“胖叔叔?”
“嗯,很胖的叔叔,肚子这么大,这里还没有头发,洗浩不喜欢那个叔叔,他总是掐我的脸,掐的好疼好疼,我跟妈妈告状,妈妈总是笑!”浩浩边说边比划。
安薰儿脑补了一个秃头,大腹便便的胖子,然后伸出一只油肥油肥的手捏浩浩稚嫩的脸,恶寒的赶紧摇头,该不会是浩浩的父亲吧?
她记得当初吴姐说来云市就是抱着让浩浩认祖归宗的念头……
想不通就不去想了,她自己还一团乱呢!
走着走着,浩浩突然停下脚步,抱着安薰儿的腿不肯动了。
“怎么了浩浩?累了吗?”安薰儿蹲下身子,准备抱起他。
浩浩摇头,胖胖的小手指往前一指,“小姨,那里有个怪爷爷!”
怪爷爷?安薰儿回头,脸色立刻变了,顺着浩浩的手指,她看到了一张苍老的脸,瘦的几乎脱相,脸上似乎只剩下了一张皮,真的像一具骷髅。
左右看了看,见来往还有一些人,应该不会骂的太难听,安薰儿只能无视老人浑身萦绕的戾气,慢吞吞的走过去,“爸!”
说着又拍了拍浩浩的小手,“浩浩,叫爷爷!”
“爷爷好!”浩浩乖巧的唤了一声。
安炳怀阴戾的目光从安薰儿身上挪到浩浩身上,“这个小杂种是谁的?”
安薰儿眉头一皱,“你能不能不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,浩浩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,他是我一个朋友的儿子,朋友临时有事,我先帮忙带一会!”
“呵~”安炳怀阴测测的笑着,手指像枯树枝一样的指着安薰儿,“没良心的东西,你老子我在医院住了这么久,你不去看我,不去管我,居然给别人养儿子?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?”
“谁说我没管你?你以为你住院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吗?我不挣钱,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!”
安炳怀冷笑了一声,围着浩浩转了个圈,朝他招了招手,“来,叫浩浩是吗?来爷爷这里,爷爷给你买糖吃!”
安薰儿怕他有什么阴谋,把浩浩往背后一推,用身体护住了他,“爸,你找我有什么事?如果是钱的事,等下个月发工资,我会打给你!”
安炳怀嘿嘿笑起来,常年喝酒,他的嗓子早坏了,尤其是笑的时候漏气,笑的激动了还会咳嗽几声。
“薰儿,你可知道你妈当初抛弃你时,你也就像他这么大,我是又当爹又当妈,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的,你现在看都不想多看我一眼?我就是看着这小家伙想到了你小时候,你跟他一模一样,见到人也总是往我腿后面躲,胆小,倔强,看到别的小朋友里手里拿着棒棒糖,馋的口水直流,就是不肯开口要!”
安薰儿紧紧抓着浩浩的手,安炳怀的这番话让她有些动容,对于小时候的她来说,没了妈妈,仅剩下的亲人就只有安炳怀一个,哪怕他不喜欢她,喜欢喝酒后打她,但她就是觉得躲在他的背后是安全的。
安炳怀抹了抹眼圈,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来一丝丑陋吓人的笑容,
“走,孩子,爷爷带你买糖!”
浩浩喜欢吃糖,发现安薰儿没用两分劲,轻轻一抽就跑过去了。
安炳怀像是变戏法一样,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了十块钱,皱巴巴的,抓出来还朝安薰儿晃了晃,“老头子我有钱!”
看着两人一老一小离开,安薰儿叹了口气,似乎眼前的画面真的变成了现实,父亲拉着她的手去买糖。
时间过去了太久,已经久到她记不得以前了。
旁边就是有一个小超市,她以为父亲会把浩浩带进超市,可谁知,就在两人快走到超市门口时,安炳怀突然把浩浩抱了起来,拔腿就跑。
苍老的身体一点都没妨碍他的速度,反而显得轻灵迅捷。
安薰儿吓的脸一白,魂儿都飞了,赶紧去追。
“浩浩,浩浩——爸,你快把小孩放下来!”
安炳怀哪里肯听,见安薰儿从后面追过来,跑的更快。
安薰儿脚上穿的鞋不合适,跑了几步就跑不动了,眼看着安炳怀要带着浩浩逃走,情急之下,只好扬声大喊,“偷孩子啦,大家快拦住他,那个人偷孩子!”
然而人情冷漠,根本没人理她,实在是安薰儿看着太年轻,根本不像有个孩子的母亲。
正好有一辆的士跑过来,安炳怀拦下车子,抱着孩子直接冲上去。
“爸,安炳怀,你怎么能这样?”安薰儿气的快说不出话来了。
安薰儿恨不能甩给自己一巴掌,从小到大父亲何曾对自己爱护过?什么买糖?全特么都是骗人的,没有好处的事,他才不肯去做!
她就是个傻!
车子疾驰而过,安薰儿泪如雨下。
当务之急,就是要把浩浩找回来,吴姐把浩浩当命根子,丢了浩浩,她怎么跟吴姐交待,就是有一丝一毫的受伤都不可以。
拿出手机,打算拨给110报警,可是号码拨好将要打出去时,她又犹豫了。
于是,删除号码,她又迅速从手机里调出来一个熟悉的号码。
时间仓促,她根本没去细想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号码!
厉佑铭正在开会,接电话时,声音刻意压低,“是我!”
“怎么办?你帮帮我,我爸把浩浩抢走了!”
手机听筒里传来安薰儿着急的哭音。
“你等等!”厉佑铭站起来,对做会议记录的林蒙打了个手势,让林蒙接着主持,他则握着手机走出了办公室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,你说详细点!”出来之后,厉佑铭声音大了许多,沉着的语气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,让人心生信任。
安薰儿哭着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,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父亲是有备而来,还是临时起意。
“先不要慌,你现在在哪儿,我马上过来!”
安薰儿把自己的地址报了一遍。
“以你父亲的能耐,他现在没几个地方可以去,你想想看,他平时呆的最多的地方是哪里?”
厉佑铭一边分析,一边往电梯走,回到办公室抓起西装外套,拿了车钥匙就走。
安薰儿在马路边上急的团团转,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,就想着去父亲租住的小屋去碰碰运气。
厉佑铭赶过去的时候,她刚离开。
回到出租屋,安薰儿几乎是一路小跑着上了楼,开门,出租屋里依旧那么乱,屋子里一股难闻的霉味,安炳怀应该这段时间没在这里。
沉思片刻,安薰儿又跑到附近的几家麻将馆。
厉佑铭再次把电话打过来的时候,她刚跑完两个地方。
“你人呢?”
安薰儿哭道:“我回了出租屋,他没在,麻将馆也没有,他到底把浩浩带到哪里去了?”
厉佑铭有些火大,“让你不要乱跑等着我,为什么不听?报你的确切地址,在我没赶来之前,一步也不能离开,否则……这件事我不管了!”
“好好好,我不跑了,我等着你来!你说要不要报警?”
“等着!”这一次,厉佑铭不敢挂电话,这压根就是一个不听命令的女人。
一刻钟后,厉佑铭看到了安薰儿。
安薰儿在一条小巷子门口,着急的来回踱步,不时抬头张望,看不到希望后,又低着头,继续来回走。
两个地痞无赖看到安薰儿模样不错,伸手想去调戏,安薰儿抓着包就往两人脸上打,又挠又踢,十足一个泼妇样,趁那两人不注意,还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头。
‘滋——’厉佑铭的迈巴赫开过去时,安薰儿举着砖头正在那两人后边追。
“小薰儿,用得着赶尽杀绝吗?好歹哥哥跟你也是青梅竹马!”
“我呸!有种就给我站住,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!”看到熟悉的迈巴赫,安薰儿放心不少,感觉有了靠山,说话都透着一股得意和嚣张。
厉佑铭从车上走下来,“怎么在这里又跟人打上了?”
“没事,就是两个地痞流~氓,欺软怕硬的,不过我不怕他们,其中有一个,小时候还打过架呢,他打不过我!”安薰儿解释了一遍。
“你小时候经常跟人打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