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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叔和伙计把两摞书搬进了里面的仓库隔间,正在货架上重新布局,两个黑西装就一人拎着一纸袋子包子进了门。
“哟!来了!”
秦叔一眼认得出来他们都是日本便衣特务,心里感激着赵扬给他多争取了一点藏书的时间,招呼俩特务说:“两位,需要点什么书?”
“谁要看书?”
一个小胡子特工黑着脸,操着生硬的华夏语问道:“你的,社工党的干活?”
“可不能这么说!这是要掉脑袋的!两位,两位是太君吧?”
秦叔佯装吓坏了,连连摆手:“太君太君,我可是大大的良民!绝对不是社工党。”
小胡子特工上下打量他两眼,问道:“刚才那个人来你这里做什么?”
“刚才那个您是说赵先生?”
秦叔陪笑道:“赵先生是我这里的老主顾,他说他搬新家了,书架上空空的,要买一批书摆着充样子。”
两个特工对视一眼,隐约觉得这个说法倒没什么不对。
另一个特工问道:“那为什么我没看见他买书走?你的,说谎?”
“没有没有!”
秦叔摆手道:“赵先生要了一批书,有一些我有现货,有一些没有,我得出去给他淘换去,凑够了数再给他送去。”
“哟西!”
小胡子特工点点头,说道:“但愿你说的都是真的!如果让我们发现你说谎,抓起来死了死了的!”
“不敢不敢!”
秦叔陪着笑,把他俩送走,回头在柜台后面列了一个书单子,交给伙计说:“我出去一趟,你在家把这些书全都找出来,归拢归拢,打个包,等我回来送货。”
伙计看了一眼,说:“好,那我把《菜根谭》上卷单独放着,等全了再打包。”
秦叔会意的一笑,戴了帽子出门,拦上一辆黄包车,招呼车夫往老城方向奔。
前头路口拐弯处,他不动声色的向后瞄了一眼,并不意外的看到了那两个骑自行车的日本便衣特工。
“特高课这些特工还真是不好糊弄啊”
秦叔早就猜到,对自己的怀疑肯定不可能就因为他几句解释完全消除,跟踪他是必然的。
二十分钟之后,黄包车停在了一家古董店的门口,秦叔付了车钱进门,店里的伙计迎上前来拱手笑道:“秦老板,您来了?”
“是老秦来了吧?”
大厅一侧的茶室,霍老摆弄着茶具,招呼他说:“来得早不如来得巧,我这壶碧螺春刚刚泡上。来来来,先喝茶。”
“那我今天可是来着了!”秦叔呵呵笑着拍了拍伙计的肩膀,使了一个小小的眼色,示意他留意外面,随后进了茶室,在霍老身边落座,透过窗户玻璃看了一眼街对面停下来的两辆自行车,轻笑着说道:“今天我可是把便衣给招来了
。”
霍老是这家古董店的老板,他的角度当然最方便观察外面动向,那两辆鬼鬼祟祟的自行车自然也没逃过他的眼睛。
“有急事?”
霍老给他倒一杯茶,脸上的笑容依旧,心却提了起来。
他和秦叔,一个卖古董一个卖书,身份上相互往来是十分方便的,很少发现被特工盯上的情况,今天秦叔背后的两个尾巴,无疑表明,是真的有问题。
“赵扬刚才去找我,说小罗彻底暴露了,现在住在他家。”
秦叔端起茶杯,说道:“他替大海传了个话,说是有急事找我,让我去他家一趟。”
“那大海可能也是有危险。大海这个同志,但凡能自己行动的,不可能让赵扬插手。”
霍老明白了秦叔来找他的意思,借着重新泡茶的功夫稍稍思考了一下,说道:“我认为赵扬家你可以去,他虽然不是我们的同志,但是历来和日本人针锋相对,应该是值得信任的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。”秦叔还有一点问题拿不准:“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考虑正式跟赵扬接触一下。他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的爱国心,从各方面渠道反馈回来的信息也表明,他对劳苦大众是同情的,而且也是尽可能实施帮
助的。这跟我们党的一些宗旨也是契合的。”
“想争取他?”
霍老抿起嘴唇笑了笑,说:“老秦,有些事不要操之过急。他这个人很有性格,操之过急的话可能适得其反。我的意见是,既然小罗住进了他家,一时半会儿可能就出不来了,不妨让小罗侧面影响一下。”
“不要急着追一个结果,只是让赵扬对我们多些了解。”
霍老端起茶壶,微笑着说道:“这就跟泡茶一样,火候到了,水到渠成。”
“您说的是!”
秦叔哈哈一笑,端起茶杯接着倾泻而下的茶水,说道:“那我听您的。”
几分钟后,秦叔拿着一本《菜根谭》的下卷出了门,在门口和霍老拱手告别道:“霍老,真是对不住,这本书放我店里时间久了,也没人问,这才借给您看的,现在有主顾要卖,我是不得不来讨回去啊!”
霍老笑道:“见外了不是?本来就是你的书,我借着看了这么久,早就该还你了。”
他送秦叔上了一辆黄包车,这才回到店里,刚在茶室坐下,两个日本便衣特务就进屋了
只是,这些日本特务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,在霍老这里,还有不少多卷本的书籍,是跟秦叔书店里的书配套的,就以讨书还书的名义,两个人不知道还能不动声色的碰上多少次头
吃过晌午饭,秦叔带着好几大捆的书坐着黄包车到了赵扬家门口,在那两个日本便衣特务的远远观望下,敲开了大门。
“书店送书的吧?大哥等你好半天了,怎么才来?”
开门的狗剩搭把手把两捆看着比较沉重的接过去,又招呼门里边两个人一块儿出来帮忙。
秦叔忙不迭的道歉:“对不住,有本书的下卷让朋友借走了,我现去讨回来的。”狗剩大大咧咧的说:“下回你可注意啊,让人动过的书大哥可不要,大哥是要新书。来来来,大哥在客厅呢,我带你去结结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