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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院子;炼丹的房间里。
最后一块千年人参被颂佛先生放进了丹炉之中,炉盖飞起,将丹炉里那颗高速旋转的药丸遮掩起来。
赵扬一如昨日,静静的坐在丹炉的旁边,双手像是捧住所有的希望一样,把丹炉捧在手心里。
旁边的软榻上,昨晚就在这里迷糊了一阵的陶欣蕾早就醒了,亲眼目睹赵扬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始终保持着一个动作炼丹的她,心里早就生起不忍。
有好几次,她真心的想要提醒赵扬,就此罢手,哪怕自己的脸就这般保持着丑八怪的模样,她也不愿赵扬如此辛苦。
是颂佛先生轻轻抬手,很多次制止了她的莽撞。
“绝对不能打扰他。”
就在昨日的傍晚,在她第一次想要制止赵扬的时候,颂佛先生就曾经带她小心翼翼的出了房门,小声告诉她:“他之所以受伤,就是因为骤然间听到了你自杀的消息。”
陶欣蕾那时候问过:“一旦开始,就不能终止?”
“是的。”
颂佛先生很沉重的点了点头:“尤其这一次,他已经受伤了,如果再有任何人打扰他,可能结果就是致命的。”
陶欣蕾知道,千年人参的放入,是最后一步,这无疑意味着,赵扬的丹药即将炼成,而赵扬的辛苦也即将走到终点。
看着赵扬脸上那一层细碎的小汗珠,陶欣蕾的泪水无声流下。
唯有在一侧亲眼看着他的辛苦,她才知道为了让她容貌如初,赵扬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和心血。
赵扬已经不是用力量和坚持来守护她,而是用生命在保护她!
细微的嗡鸣声,在丹炉里响起,赵扬的眉头微微皱起,细碎的汗珠忽然变成淋漓大汗,从他的身体之中涌出,在极短暂的时间之内,就在他的身下凝聚成流。
陶欣蕾一惊,下意识的向前走出一步。
颂佛先生同样一惊,却是赶紧拦在了她的身前,朝她坚定的摇头。
千年人参放入之前的情况,这是他第二次得见,所以大致清楚,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,但是现在的情况,他也是第一次见到,赵扬究竟是怎么回事,他完全没有概念。
然而他非常清楚的是,越是如此,越不能随便惊扰赵扬。
因为这是最后的时刻,如果功亏一篑,赵扬的所有努力全都将化作东流水,一去不复返。
“噗!”
他拦住了陶欣蕾,他背后的赵扬却突然发出一声闷哼。
豁然回头,他和陶欣蕾骇然发现,赵扬的嘴巴里有大量的鲜血溢出。
原来,刚刚那声“噗”分明是赵扬吐血的声音,但他的本心强行压制住了,没有真正把那口血吐出来。
那口血,一旦突出,势必落在丹炉上,势必毁弃即将完成的这一炉丹!
“赵扬”
陶欣蕾无声的呼唤着,两只手使劲捂住自己的嘴巴,不让声音逸散出去,她的眼泪却如潮水一般汹涌而下。
一如从赵扬口中溢出的鲜血,不见断流。
赵扬的脸色苍白如纸,甚至于脸颊下面的骨骼在此刻都隐隐可见,他的皮肤仿佛变成了透明的,一点血色也看不到。
丹炉之中的嗡鸣声越发清脆起来,赵扬的身体跟着丹炉的嗡鸣隐隐颤抖。
猛然间,他所有的颤抖骤然消失掉,两只手从丹炉上滑落,他的人一滩泥一样向前一趴。
“赵扬!”
陶欣蕾再难自持,推开颂佛先生,踉跄向前,将赵扬软绵绵的身子抱在了怀里,哭道:“我不要你炼丹了!我就这个样,我不要恢复以前的容貌了”
“抱住他别动!”
颂佛先生微微跺脚,飞一般向外冲出去。
他不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,但他可以确定,现在的赵扬极度虚弱,甚至还可能再一次受了严重的内伤。
在这样的时候,哭泣和拥抱都对赵扬没有任何好处,最关键的还是尽快给赵扬疗伤!
“邱老爷子!”
在不远处的客厅里找到邱刚,颂佛先生疾疾呼喊道:“快跟我来!”
客厅里有不少人,陆婉媚、码头上的七位老大和鹰王宋长空都在,颂佛先生一声呼喊,大家全都齐刷刷的站了起来。
“怎么?”
邱刚追问一句,眼看颂佛先生头也不回的跑掉,再不迟疑,急速跟了上去。
大家匆匆忙忙的冲回赵扬炼丹的房间,眼见赵扬脸色如雪,软泥一样靠在陶欣蕾的怀里,动也不动,无不大惊失色。
然而,没等大家凑上前来,却听丹炉之中忽然响起一声散气的声响,无数道白烟豁然从炉盖的下面冲出。
白烟如雾,充斥在整个房间之中,以至于大家看赵扬,只是一转眼的功夫,就有些不真切起来。
“扬子哥!”
陆婉媚心如刀绞,跌跌撞撞的跑过来,和陶欣蕾一起将赵扬扶住,掏出自己的手帕,擦拭着赵扬嘴角的血迹。
但一抹之后,血迹依然,赵扬的血,就像是流水一样从口中流淌出来。
“邱老爷子!颂佛先生!你们快来看看!”
陆婉媚强忍着哭声,召唤他们道:“扬子哥一直在吐血,你们快来看看!”
话音落处,丹炉顶部噗地一声,炉盖骤然飞起,摔在了一边。
更加浓郁的白烟从丹炉之中喷涌而出,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异香。
这香气绝不像是药香,更像是某种果实的清香。
清香弥漫,缠绕在每一个人的鼻息之间,闻起来格外好闻。
“这是”
就连陆婉媚的整个心神也被这种异香所吸引,眼睛一下瞪大了。
这一刻,几乎所有人的心神全被这种异香所吸引,下意识的朝着丹炉之中张望着。
但见丹炉底部,一枚鸽子蛋大小的丹药在其中轻轻旋转着。
丹药莹白,不带一丝杂质,和一般的药丸截然不同。
“这就是回颜丹”
赵扬靠在陶欣蕾的肩头,勉强睁开眼睛,含含糊糊的说道:“立刻让欣蕾服下”
“赵扬!”
陶欣蕾的眼泪喷涌而出,紧紧把赵扬抱在怀里,难以自持。
“陶小姐——”陆婉媚哆哆嗦嗦的把丹药取出来,捧在手心里,颤声说道:“扬子哥我们照顾,你,你不要浪费了扬子哥一番心血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