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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建的父母一口一个心肝儿宝贝儿叫的,听着真让人心酸。毕竟,这几年来,他们活下去的唯一目标就是在寻找儿子。现在,儿子果然就回来了,这为人父母,哪能不激动不高兴呢?
王建就对着父母说自己没事。他妈问他腿是咋回事?咋走起路来别别仄仄的,瞅着有点瘸啊。她妈就哭着,捂着眼泪说这一定是在外头被别人给打的,说她的娃儿在外头肯定遭罪了,遭了大罪了。王建听了,就一副不知道该咋说的模样儿。他父母只管问儿子,却是把我和小芳晾在一边儿。王建就撒谎,说自己是在外头打工,不小心摔着了。从传销窝里逃出来后,他就四处打工。这不,还认识了一人,就是我。王建把我介绍给他父母,说不但认识我了,还认识了我的妹妹,就是小芳。他在外头和小芳产生了感情,这才把她带回来,认识认识父母。末了,王建没忘记说一句,说他只想打工,不想再回学校上学了。
我不知道王建出于什么心理,反正没提我救了他,小芳照顾他的事情。大概,是出于男人的自尊吧。更多的,是不想让父母知道更多他在外头受屈的事情吧。这要一坦白说出来了,那啥事儿都得说个明白。我以为,王建的父母听了,肯定会摇着头反对的。可是,没有。他们对于上学啊将来能够光宗耀祖一事已经看淡了。王建的爸爸拍着王建的肩膀,说他已经当了一辈子的农民,就不在乎儿子跟着走他的老路。“娃儿啊,我们做梦都盼望你能平平安安地回来,知道你陷进了传销窝里,我们那个急啊……爹已经不指望你啥了,好好过日子就行!”王建的父母十分高兴,毕竟,他儿子在外头还认识了一个姑娘,这姑娘瞅着感觉还不错,挺踏实挺本分的人儿。他们的心里,已经把小芳当做自己的儿媳妇一样地看待了。把我呢,也当成了大舅哥。
中午,王建的父母在自家的院子里,杀鸡宰鹅的,做了一桌子的好菜。借着这工夫,我就打量王建家的环境。我感觉他家在村子里,不算穷,但也绝对算不得富裕,反正,就是一般家庭吧。但我觉得,小芳没爹没娘的,这个这样踏实朴素的家庭已经不错了。王建是独子,父母的,也就是他的。他又没个姐妹,没个兄弟,小芳在他家不会发生什么大姑子小姑子找麻烦,妯娌吵架啥的在农村司空见惯的事儿。
这么一想,我的心就宽了。
中午,王建的爹不停地给我敬酒,我也几乎喝了个半醉。不用说,我看出来了,这家子人靠谱,实在。小芳的终身啊,终于有了着落了。我终于给小芳一个交代了。小芳也很开心。王建的娘已经迫不及待地送了小芳一件金首饰了。“小芳,咱家就这样。我也没有啥好的给你。但只要我有的,全都给你。”王建的娘没有王建的爹会说话,但每一句都很朴实。
我在王建家住了一晚上。第二天一大早,天刚蒙蒙亮,但打开门,发现小芳已经起床了,正在院子里陪着王建的娘说话。他们虽然才认识两天,但瞅着真的像一对和睦的婆媳。我就轻轻咳嗽了一声,看着小芳。“小芳啊,你就不用跟着我回去啦,好好地跟着王建过日子吧。”
一会儿王建也出来了,他拍着胸脯保证,说这辈子不管咋样,都要让小芳过上好日子。我就笑笑:“反正,小芳我已经交给你了。你说的话,我都记着呢。要是以后小芳哭着又回来了,说你咋地咋地不好,在你身边受了委屈了,那我可不放过你。”
我说得一本正经。
“大舅哥,咋能呢?”说话的,是王建的爹。“等过几天,等王建的腿完全好了,我就盖楼房。没钱,我去借,也得盖,盖好了楼房,就是娃儿结婚的日子,到时候,我请你来喝酒。”
我听了,很满意。虽然王建的爹因为寻找王建,四处借债,家里欠了不少的亏空。但是他有手艺,他是一个木匠。如今,木匠这个行当又吃香起来了。一个手艺不咋地的木匠,在城里木材家具店,一个月的工资少说也有五六千。这还是少的。王建的爹,说娃儿不读书了,就跟着他学木匠,荒年饿不死手艺人,这比读书还要强。“大舅哥,我家很快就能翻身。我可以对你发誓。在我心里,已经把小芳当成我的儿媳妇了,我喜欢她。”
小芳依依不舍得地把我送到了村外,我不让她送。她扶着王建,来去不便。小芳的终身有了依靠,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就放下了。小芳是个细致人,她安稳我,说王霞姐肯定已经回到八爪村了。“哥,她心里有你。女人啊,只要心里有一个男人,不管咋样,都会围着那个男人团团转的。”小芳让我见到了王霞姐后,好好地哄哄她,女人嘛,说到底,都是要男人哄的。
“嗯。你回去吧。”我朝她挥挥手,看着小芳和王建王剑消失在村口的竹林子里。等他们大喜之日,我一定来。
一路上我开着车,途径一个加油站的时候,我就试着给王霞拨手机。可是,她的手机关了。我只听到电话那头嘟嘟嘟传来的盲音。我不气馁,又拨了几次,电话还是不通。我明白,王霞这是成心气我,故意把手机关了。但她总会有开机的时候,想了想,我就给她发了一条短信:霞妹儿,别气了,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。
发完了短信,我就继续开车。三百公里的路程,我在半夜十一点的时候还是赶回了村里。我开着车,把远光灯打开,发现花棚里亮着灯。灯光还不止一盏。我的心里不禁一喜。难道小芳说的没错,王霞果真悄悄地回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