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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上按照曲复的指示,少年很快就找到了那间宅子。
“老伯,到了。”少年抬手轻轻在自己的衣襟口拍了拍,压得不算严实的衣襟口立时顶起来一小块,紧接着,还维持着纸片小人模样的曲复的脑袋就探了出来,“您看看是这里吗?”
“是的是的,辛苦小友了。”
他说着就要从少年身上下去。
少年忙伸手将他放到掌心,然后小心翼翼的护着,弯身将他放到了门口:“老伯,接下来您自己能行吗?”
“还劳烦小友替小老儿开个门。”
虽说眼前这座宅子的大门,并不像有些人家那样极其厚重,但要让这样一个纸片小人推开这样一扇门进去,似乎太难为人了。
少年抬手轻轻一推。
没有落锁的屋门就这样被打开来。
“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?”
曲复也不客气,道:“要是小友不嫌麻烦,就干脆好人做到底,把小老儿送进屋子里去吧。小老儿实在走不动了。”
这也不是什么难事,反正那么长的路都送过来了,多这几步少这几步也没太大差别。
少年点头应下,一路把曲复送到了正厅。
“那老伯,没什么事的话,我就先走了。”
他已经留意到了这里的不同寻常——
如果老伯真的住在这里,他一个纸片小人,无论是住的还是用的,都该合乎他的尺寸才对。可这里,处处都是合乎寻常人类居住使用的大小。
这说明,要么是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纸片小人骗了他,他的本来模样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,要么就是这里的主人另有其人,纸片小人只是这里一个听命办事的仆人。
可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,少年都不乐意见到。
最好的办法,就是尽快离开这里,离开这个眼下在他看来,处处透着诡异的地方。
“小友。”他转身欲走,身后却传来曲复的声音,“走了这么久也累了吧?不如先坐下来歇歇,喝杯茶再走?”
他想也不想的拒绝:“不了老伯,我还有事,就先——”
话音随着他的转身戛然而止。
再看出现在他眼前的,哪还有什么纸片小人?分明就是一个同他一样,有着血肉之躯的年过半百的老伯!
“你、你……”少年瞠目结舌。
坐在木椅上的曲复却站起了身,朝着少年深揖一礼:“对不住小友了,小老儿也不是故意骗人的。委实是迫于无奈,还请小友原谅则个。”
少年抿着嘴角还没说话,曲复已经倒了一杯茶放到他的手上。
“小友不妨先喝口茶压压惊。”
少年顺从的低头想要啜上几口,却又在嘴唇碰到茶碗的那一刻顿住。他抬起头,看着面前的人,问道:“这才是你本来的样子吗?你其实……是人?”
“嗯。”
“真人?”
“真人。”
“那你为何——”少年眼中满是困惑,“为何会变成那个样子?”
其实他更想问的是,你变成那副模样,是不是也和那些黑衣人一样,是为了他手里的那样东西。可他还没问出口,自己就先否定了这个猜测。
毕竟那样东西,还是不久前他帮着拿回来的。
若他真是为了这个,何不在一开始的时候,就自己抢了走?
“喵。”
正胡思乱想着,一只黑猫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少年以前在镇上也见过这样的黑猫,不过没有哪一只像眼前这只一样,浑身上下都是黑的,连根杂毛也瞧不见,让他一见便很是喜欢。他伸手想摸,黑猫却跳着躲开了。
曲复也看到了黑猫,相较于少年的满心欢喜,他则是心头一突。
小姐维持人形的时间似乎越来越短了。
他皱着眉,重重叹了一口气:“此事说来话长。不过小友你大可放心,我没有什么恶意。我只是想请你到这里来,和你商量一件事。”
原本这件事,该是小姐和少年商量的。可看小姐眼下这副模样,短时间内怕是不能了,这事还是得他来。
“和我?”
少年反手指着自己,摇摇头摆明了不信。
“就是和小友你。”但曲复却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,“若是我没猜错的话,小友先前拿回来的那只盒子,里面装的是一块通体全黑的石头吧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!”
少年大惊失色,手下意识的伸进了怀里。
还好还好,那只盒子还在。
“你也是为了它来的?”
“是,也不是。小老儿和那些黑衣人不同,小老儿不会动手去抢那块石头。不过小老儿请小友到这来,想和小友商量的,也和那块石头有那么一点点关系。”
少年眉头紧皱。
“这是这间宅子的地契,小友可以看看。”曲复起身在屋中找了一会儿,随即从一只盒子里拿出两张纸推到少年面前,“屋宅的主人曾说,若是有朝一日,有人拿着那块石头登门,那么,这间宅子就要交给他。”
“虽说小友你是被小老儿骗到这里来的,但终归也算符合条件。所以,小老儿想请小友在这张转让书上签个字。”
他拿开面上的地契,露出下面那张抬头就写着“转让书”三个大字的纸。
少年顺着他的动作又低下头看了看,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,他只认得其中零星的几个。不过这并不妨碍他问问题。
“你的意思是,我签了这个转让书,这间宅子就是我的了?”
“嗯。”曲复点了点头。
“怎么可能呢?”少年道,“难不成这屋主人是个人傻钱多的,宅子更是遍地都是,所以才定下这么一个规矩?”
“这……”曲复不知道该怎么答了,毕竟真实的情况不适合吐露,他索性直接问少年,“小友就说愿不愿意签吧?”
如果只是签个字,就能得到这样一间宅子的话,那他倒是挺乐意签的。可他也知道,天上不会掉馅饼,如果掉了,那这馅饼肯定会把人一下就砸死。
他还想照顾阿婆,还想活得长长久久风风光光,好让镇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。
他可不能就这么死了。
“不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