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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家的!你要去哪!?”
妇女紧紧拉着自己的丈夫,又惊又喜的喊道。
喜是因为自家丈夫终于从沉睡中醒了过来,惊是似乎听不到自己说的话。
无论自己怎么哭喊,他都无动于衷,神情木讷的想朝着外面走。
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又敌得过成年男子的力气呢,她扑倒在地上,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消失在雨幕中。
她哭着要追出去的时候,儿子似乎也从睡梦中惊醒,哭闹着。
妇女犹豫的看了眼屋外白茫茫的雨幕,转身疾步来到床前,哭着抱起自己的儿子,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轻声哄着:“龙儿乖,咱不哭。”
她强忍着哭意,不断用沙哑的声音安慰着怀中的儿子,虽然自己说着不哭,可眼泪还是顺着脸庞滑落,嘴里一阵苦涩。
陈涛来到马家村,才发觉事情真的很不对劲,又不少村民聚集在村口,似乎在吵闹着些什么事。
“造孽啊!睡了那么久好不容易醒过来了,又变得不认人一样,一股劲往外跑。”一个中年男子心酸的说着。
“我就说那什么月神教有古怪!”一个穿得花花绿绿的中年妇女,叉着腰高仰着头说道。
“得了吧,马柱嫂,当时不也死皮赖脸的想要神药来着?”另一个妇女看着身边那叉腰的妇女,讥笑道。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你还好意思说,你当时就没想要吗?就你家那短命鬼,你巴不得多要几副药!”那叉腰妇女脸色一边,嘴抹子乱喷,咄咄逼人。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我就这意思,怎么着!”
陈涛皱着眉看着那一行人,开始吵闹起来,心里想着还是不要靠近比较好。
“行了别吵了,你们看到那人没有?那个外乡人这两天一直在村里鬼鬼祟祟的,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月神教一伙的!”其中一人突然看到陈涛,扯开他那公鸭嗓,指着陈涛的身影尖声大喊着。
“对!我也看到了!还有一个女的!我看到他们昨天进了马家,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马家是一伙的!”
“你们这样一说,我倒是想起来了!当时月神教的人可是跟着马夫人一起回来的!你们说是不是马家的人跟妖道勾结!谋财害命!”那花花绿绿的女子神色夸张的说道。
“怪不得这样,原来是马家的短命鬼想拉着我们陪葬!不行,我们一定要去讨个说法!”
陈涛停下脚步,转过身皱眉看着那群村民对他指指点点,不知为何,他从心里对这群人感到恶心。
“别让他跑了!把他抓起来,然后我们去县城报官!”
“对!”
“一定要把这群害人精给抓了,不然我们村子永远都不会安生!”
“各位叔叔婶婶,我想他不是这样的人……”马勇突然出现,小声的替陈涛辩解着。
“你想?你用什么想?你要是会想,当时就应该阻止我儿子去杀什么怪鱼!”其中一名妇女像是发了狂,抓着马勇的衣领,脸色狰狞的说着。
那恶狠狠的眼神似乎要把他生吞活剥。
“这群人不对劲……”陈涛环顾四周,看着周围人的脸色。
无论男女老少,他们印堂发黑,嘴唇发白,隐约能看到一股黑色的气体环绕在头顶。
“对!没错!为什么他们都死了!你没有死?你也得去喂那怪鱼才对,这样说不定村里就没那么多怪事发生了!”
“还有他那半生不活的妹妹!”
“我就说他是个扫把星!迟早会连累到我们这些无辜的人!”
“不……这跟我没关系……是他们自己要去的……”马勇神色慌张的看着周围熟悉的村民。
他们脸上全都是面目狰狞,咄咄逼人的神色,有的怒瞪着他,有的咬牙切齿。
为什么他们会变得如此不讲理,难不成真的是我做错了吗……
妹妹一定也是因为我,才会得了怪病的……
马员外那天没遇到我,是不是也不会这么快就病死了……
我真的是扫把星吗……爹娘也是因为我才死的……
原来一切都是我……
是不是我一开始就不应该活着……
他脑海里又回想起之前的片段,那时候的他满心欢喜的求来神药。
“哥哥,我不是说了不要再给我抓药了,这药贵不贵?别浪费钱了……”
那是妹妹最后跟他说过的一句话。
“傻丫头,只要你的病能好起来,一切都是值得的,再说了这药不用钱,是好心的月神赏赐的!包治百病呢!”
没想到卧床不起的妹妹吃了药后,直接意识全无,无论自己什么呼喊,妹妹自始至终没有睁开过眼睛。
心灰意冷的他,神色恍惚的走到北山的水潭,跳水自杀的时候,却被一条怪鱼救了起来。
“你也是马家村的?”怪鱼看着躺在岸边粗喘气的马勇,好奇道。
马勇静静的躺着没有说话,倒是怪鱼,好奇的摇着尾巴,拼命思考着回忆。
一群少年砸石头的时候,有一个小屁孩怯生生的躲在一边,无论伙伴怎么招呼,那个小孩都不敢靠近。
“哦,原来你这个小屁孩。”
它还是第一次跟人类开口说话,没想到却吃了个闭门羹。
于是没好气道:“想死去别的地方,别弄脏了这水潭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,却要救我?”马勇终于说话了,他透过树叶缝隙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,轻声问道。
“他们要杀我,我只能自保,你们人类不也一样吗?这个世界终究是弱肉强食。”
“我从没害过谁,只想安静的在这里活着,偏偏是你们人类,三番五次想取我性命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
从那之后,马勇经常会去水潭边发呆,偶尔那条怪鱼来了兴致,也会浮出跟他说上几句话。
怪鱼似乎对山外的世界很好奇,一直问马勇关于外面的世界。
突然有一天,怪鱼变了,语气变得有些奇怪,他要求马勇去帮他找人肉来,作为补充,可以给他治疗妹妹的东西。
半信半疑的马勇,拿着怪鱼给他的珠子,回到家捣成粉末,喂给妹妹吃。
那时候因为沉睡不醒,许久未吃东西而变得奄奄一息的妹妹,居然睁开了双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