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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之后,枯黄的落叶,逐渐被白雪覆盖,然后冰雪开始消融,干枯的树枝也开始冒出嫩绿的翠芽。
可那人再也没来过。
“寂寞吗,想去找他就修成人形吧。”
怪鱼从沉睡中惊醒,好奇的看着空无一物的潭底,除了一口石棺,还有一些水草再无他物。
它灵动的眼睛闪过一丝疑惑,难不成是他来了?
鱼尾用尽全力摇摆着,鱼头露出水面,却发现水潭四周空无一人。
一片落叶轻盈的飘落在水面上,画出一圈涟漪,又被鱼尾溅起的浪涌,沉入水底。
怪鱼变得越来越不敢靠近那口石棺,只要一靠近那里,就会有诡异的声音诱惑着它。
让它解开棺椁上的封印,作为回报,它可以得到它想得到的东西,甚至是离开这个水潭。
这一天,水面嬉嬉闹闹起来,怪鱼毫不在意的抬头看了一眼,一个扭身,又陷入了沉睡。
突然它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,一根削得锋利的竹矛划开水的阻力,竟直径朝着自己而来。
它躲过了这一袭击,看着竹矛直直的插入潭底,要是插在身上会很疼吧……
就在这样想着的时候,一根又一根竹矛破开水面,铺天盖地而来,怪鱼只能见缝插针,艰难的躲避着。
“你说这怪鱼会不会死了?好久都没看到它冒头了。”
“一定还活着,鱼死了肯定会翻出水面,它只是躲着而已。”
“就是就是!要不是马员外护着,我早就把它抓来吃了!”
“切!马员外!?马员外就是护着这妖孽,才会得这报应,他那叫活该!都要死的人了,你还怕他!?”
水面上一行人的语言,彻底激怒了怪鱼。它在心里怒吼着:“为什么?我又没做错什么?我又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?就因为我非你们族人吗?”
“很愤怒吧?他们惧怕你,又知道你不会害他们,所以他们才有勇气来杀你……”
那很久没听到的诡异声音,又回荡在潭底里,怪鱼双眼泛着凶光,无论其他人怎么说它都无所谓,可只有自己唯一的朋友。
谁都不许辱骂他!
随着怪鱼体内爆发出一股气势,水潭开始翻滚,石棺也悄然涌出一丝阴气。
“很好,就这样,想杀了他们对吧?那就不要抗拒这股力量……”
怪鱼察觉到这股阴冷之气的时候,已经太晚了,无数阴气从他的鱼鳃处开始渗入。
它觉得自己体内似乎发生了异变,有种强大的力量正在缓缓凝聚。
“哇!怪鱼要作祟了!”
“怕什么!再怎么作祟也是条鱼,我们三个人呢!”
“就是!继续丢竹矛,就不信戳不死它!”
怪鱼重重喘息着,彷佛身体都要撑爆一般,它凝重的盯着水面,满目之中,都是铺天盖地的竹矛!
它向天嘶吼一声,巨大身躯破开水面腾空而起,这威势之大,在场众人无不心惊。
只见半空中的怪鱼鱼口大张,一个腐烂半身人形从鱼嘴冒出。
它脸上满是狰狞的神色,双手轻易接住朝它袭来的竹矛,口中忽然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,声音里透着一股逼人的冰冷之意。
“这一切都是你们自找的!”
等怪鱼恢复平静,却发现潭底多了三具破碎不堪的尸体,睁得很大的眼睛透露出生前的恐惧。
血腥味回荡在水潭里,石棺的链锁因为血水的腐蚀,开始蒙上一层锈迹。
铁链上刻着的咒文也变得黯淡无光。
“做得不错,拥有力量的滋味如何?是不是觉得可以无所欲为?”
那怪异的声音又开始出现,缓缓的诉说着,仿佛带着某种魔力,让怪鱼下意识跟着话语去行动。
“把他们都吃了,这样你就可以更快的化成人形,要吃得疯狂点,把他们都弄得血肉模糊吧!”
怪鱼双眼空洞,朝着那三具尸体快速游去,血腥味夹着肉末开始在水潭蔓延……
那一天好像也是下着这么大的雨,那人最后一次出现,他一言不发的站在水潭边,撑着一把油纸伞。
漫天的雨声夹杂着咳嗽的声音,怪鱼心有余悸,不敢露面,却发现水面上出现了一朵妖艳的血花。
它知道那个人又咳血了……
也清楚他来这的目的为何事……
“老朋友,我可能命不久矣,我知道你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……”
那人在雨中站了很久很久,轻叹一口气,还是离开了。
怪鱼悄然的浮出水面,看着那人在雨幕中离开的背影,被一股浓厚的死气环绕着。
“想救他吗?”
那怪异的声音又再次响起,怪鱼只当做没听见,潜入潭底,开始装睡。
“马家村所有地下水都跟这里相连,你只要把你最擅长的尸毒释放出来就好了。”
“这样他即使是死了,也会因为体内的蛊虫,变成一具行尸走肉,还可以听你的话,每天都来看你。”
怪鱼依旧当做没听见,可那快速开合的鱼鳃,出卖了怪鱼的内心想法。
它轻摆着鱼尾,眼中也出现了一丝迷茫,这样还算是他吗?
“人生短短几十年,生老病死,你这样也算是帮了他,有多少人想要长生却求而不得……”
那诡异的声音一步一步引导着怪鱼,最终怪鱼还是顶不住诱惑,随着体内阴气运行,水潭开始变成一股漆黑的液体。
在三天后,那人终于来了,披星戴月跌跌撞撞的朝着水潭走来。
怪鱼欣喜的看着那道人影,虽然那人身上已经没有了自己熟悉的那股气息。
恍惚间,它似乎有听到了那人对着它说:“老朋友,好久不见。”
突然手掌一阵剧烈的刺痛感,把怪鱼从回忆中拉回现实。
它看着黑压压的乌云内,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,电光不断闪烁,豆粒大的雨滴铺天盖地的从天而降。
手中的珠子不知何时已经融入手中,随着珠子源源不断的阴气滋养,感受到自己也开始发生着异变。
它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熟悉的鱼身,缓慢的沉入潭底,一双人腿从鱼嘴缓缓拖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