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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跑!”
“快跑啊!”
“娘!我怕!”
“洪水来啦!大家快往山上跑!”
陈涛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,等他睁开眼却发现屋里已经没有任何人。
他下了床,才发现水已经蔓延到脚腕处。
本该在地上打地铺的许远也不见了踪影,大门开着,源源不断水浪涌进屋内,冲刷在墙上发出声响。
大雨像倒了一盆水似的,哗哗的响着,眼前白茫茫的一片,村子已经化作一片泽国。
雨越下越大,闪电和雷不停的给雨伴曲,外面的花草树木好像都不得安宁似的,摇摇摆摆,惊慌失措。
外面的行人都在吃力的往前走,用肉眼看不见对面,雷声震耳欲聋。
世界仿佛陷入了一阵黑暗,不远处一个中年壮汉在雨中艰难前行,浑身被水淋得湿透。
吃力的朝着陈涛大喊道:“陈先生!我们赶紧上山躲一躲!”
“她们呢?”陈涛在风雨密集中大喊道,连站都站不稳。
比起自身安危,陈涛更加关心那对母女,是否已经去避难。
水在快速的蔓延,从一开始的脚腕已经到小腿处,还在涨着。
“她们已经到后山的山神庙了,我们也快走吧,没想到水涨得这么快!”许远在水中吃力的迈着步伐。
一道闪电划过,看着那许远泛红的眼眶,陈涛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。
“看你的表情,发生什么事了?”陈涛眉头大邹,沉声道。
“快,边走边说,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走不了!”许远抹了一把脸,声音哽咽道。
递给陈涛一副蓑衣还有一顶斗笠。
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,陈涛在水中逆流而行,吃力的跟着前面许远的身影,一路上总感觉脚碰到些什么东西,让他觉得心里发毛。
许远也开始跟陈涛说起清晨时发生的事情。
当时的许远还在睡觉,屋外除了连绵不断的雨声,还有争吵的声音。
那是翠花院子传来的声音!
许远立马就清醒了过来,冒着雨跑到对面院子。
院子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人,翠花护着杏儿,一脸无助的站在屋内,而她对面还站着一个中年妇女。
嘴角长着一个大黑痣,她正掐着腰,用恶毒的话语骂着翠花母女。
“大清早的,你们干啥!”许远当即冲了上去,挡在了翠花的身前。
“我干啥!?你应该问问这扫把星干了啥!”那黑痣妇女尖声道。
“翠花?咋回事?”许远侧过身,小声的问着身边一脸惊慌的翠花。
只见翠花紧紧抱着杏儿,无助的脸上布满泪痕,轻轻的摇着头。
“你这扫把星还装!要不是你,我那死鬼丈夫也不会出船打渔被水冲走了!”
说到这,还是咄咄逼人的黑痣妇女,突然装模作样的哭了起来。
哀嚎道:“死鬼,你就这样走了!我该怎么办啊!”
许远气不打一处来,怒声道:“王二狗死了,跟翠花有什么关系!真的是莫名其妙!大清早的,不嫌丢人呐!?”
“大家伙都说这娘们是扫把星!克死自己丈夫!惹得河神发怒!要不然我家死鬼也不会死了!”
这时候,那黑痣妇女哭得更加大声,尖锐的哭声在屋内回荡着:“天呐!这我可怎么活啊!”
旁边围观的人也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。
“就是!我早就说得把这扫把星赶出去,不然全村子都要倒霉!”
“我半夜方便的时候,还听到二狗跟她吵架来着,抱怨二狗没去打渔,她已经一天没吃肉了,二狗才顶着这么大雨出船的!”
“真的吗?”其中一人好奇问道,似乎有些不信。
“真的!已经不止一次了!他们两口子经常吵架!狗子嫂一直埋怨二狗不争气,吵得天翻地覆的!”
“可…村子里不都说天气异变都是这扫把星引起的?要不是这场大雨,二狗也不至于回不来…”
“是谁看到二狗被冲走的啊?现在天才刚亮呢,会不会是误会?”
“好像是铁蛋那时候去江边加固船绳,刚好看到二狗的船翻了!现在雨下这么大,江水都涨起来了!人肯定没了!”
“就是!我看也是这扫把星的原因,真不知道村子为什么还留着她!”
“唉!你说这许远,人长得结实,又勤劳,怎么就看上这扫把星了?”
“谁知道呢,他们两家里这么近,发生些什么事,又有谁知道!?”
“喂!你们够了!大清早的就在这嚼舌根,就不怕咬到舌头了!?”许远听着这些长舌妇越说越离谱,忍不住怒骂道。
“切!你喜欢翠花婶的事,村里有谁不知道?”
“哈哈!就是!”
四周的人群一下子都笑了出来,许远尴尬的看着翠花,只见她眼眶红红,低着头,不敢吭声。
而她怀里的杏儿,那双大大的眼睛也泛着泪花,咬着嘴唇恶狠狠的盯着附近看笑话的人。
“干嘛呢!大清早的!”
一个满脸白发的老人被人搀扶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几个中年大汉。
“村长!您可得给我做主啊!我家那死鬼今天早上被水冲走了!你说我以后该怎么办啊!”
“胡闹!二狗被水冲走了跟翠花有什么关系!”村子用力一震拐杖,怒喝道。
“可是村里人都说翠花克夫!他男人不也是被水冲走的!再这样下去,指不定还会害别人!”黑痣妇女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珠,委屈道。
村长看了眼翠花,他心里也知道,翠花是无辜的,可总有些人需要给自己的不幸找个理所当然的借口。
“行了!都散了!明天就是祭神大会,到时候让神婆请河神降临,自然一切都会清楚!”
“不好了!发大水了!”
突然院子外面有人喊道,屋里众人都着急的跑出来,看着村道上已经开始积水。
“村长…”村长身后一个大汉,靠在村长耳边,悄声的说这些什么。
村长听后,脸色阴晴不定,犹豫道:“这…”
“村长!水开始涌过来了!”
“别慌!大家都到后山上的山神庙去避一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