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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条撞在小船上,发成砰砰的声响,陈涛一脸歉意的朝着老人家笑了笑。
“小伙子,你是乘着竹筏过来的?”
“是啊,好像是撞到什么东西,一下子全散架了,还好遇到您,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要漂到什么时候。”陈涛小跳上船,尴尬道。
老人家没有回头,只是点了点头,不再说话,依旧保持着垂钓的姿势看着江面。
灰白长发沾着水珠随风摆动,老人盘腿而坐,弓着腰,手中握着一条鱼竿,任由风吹雨打。
那孤单单的背影,在陈涛眼里,居然感到了一丝孤独。
就在陈涛想着是不是该走的时候,老人家又说话了。
“这清河江,别的没有,大鱼特别多,小伙子你也算是有福气咯,没遇上什么大东西。”
“这倒也是,老人家,水这么浑浊,能钓到鱼吗?”陈涛好奇问道。
老人家抬头看了看天空,用手抹了下脸,说道:“钓鱼这事情要静下心,自然有鱼儿上钩。”
就在这时,芦苇杆做成的浮标一沉,老人慢悠悠的提起鱼竿,一条鲤鱼破水而出,在老人手中挣扎着落入鱼篓。
就这样陈涛撑着油纸伞看着老人家一动不动的垂钓,时不时从江里拉起一条鱼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鱼篓都被装满,老人家巍巍起身,陈涛才看清老人的模样。
脸上全是水迹,灰白的山羊胡滴淌着水珠。他双眼紧闭,侧着身,一边摸着船沿一边向着船尾走去,熟练的荡起双桨。
船靠到岸边,又熟练的固定好了船身,拿着一条竹条当做拐杖,小心翼翼的上了岸。
“哎哟!”老人家脚一滑,差点摔倒。
“老人家,你家在哪,这雨湿路滑的,我送您。”陈涛急忙扶了上去。
“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。”老人家伸出手指着前面的方向,在江边一座房子,在风雨之中显得有些孤独。
到了院子,一条小狗冒着雨跑了出来,围着老人家的脚高兴的摇着尾巴。
“辛苦你看家了,饿了吧。”老人家一边说着,一边低下身,撑着头伸出手不断探索着。
小狗主动把头蹭了过去,老人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,说道:“乖!”,手伸进鱼篓里,摸出一条小鱼,丢在小狗面前。
“汪!汪!”小狗高兴的朝着老人叫唤了两声,叼着鱼跑回了自己的小屋,乐之不疲的吃着。
老人家转过身,对着陈涛说道:“小伙子,进来坐坐吧,老头子我也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了,今天钓了这么多鱼,吃完饭再走吧?”
陈涛看着老人家脸上慈祥的笑容,还有一丝期待的模样,不由得笑道:“那就打扰了。”
“哎!快进屋!水在桌上自己倒啊!我先来杀鱼。”
“老人家您眼睛不便,我来帮您吧?”
“不用!不用!我都习惯了,你先进屋坐会,着凉了可不好。”说完还伸手摸了摸陈涛的衣衫。
唉声道:“唉,全都湿了,别着凉了啊,我现在就去煮点鱼汤。”
陈涛进了屋子,给自己倒了一杯水,好奇的看着屋内。
屋内虽说简陋,倒也干净,墙上挂着一幅画。
“这画…好像画的是清河江?”
画上一条湍急的河流上,一个老翁在船上垂钓,后面一个撑着伞的人影,在雨幕之中,静静的看着老人钓鱼。
而无数雨幕之上,是层层重叠的云层,云层里一条似龙非龙的影子,正在云中盘旋。
陈涛若有所觉,更是好奇的看着那幅画,而画里的龙影也逐渐清晰,突然他脑海里浮现了一声龙吟。
伴随着一阵惨白的亮光,雷声震耳欲聋,外面的雨,似乎下得更大了。
突然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,肚子也不争气的叫了起来,他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。
看着外面已经昏暗的景色,虽说下着雨,但也差不多要酉时了吧?
就在这样想着的时候,老人端着一碗热乎乎的鱼汤进了屋子,一时间屋内充斥着鱼汤那鲜美的味道。
“来,小伙子,趁热喝了,暖暖身子!”
“谢谢。”
陈涛接过鱼汤,鱼汤刚入口,就感到一股浓郁的姜味,随着鱼汤入肚,身子也暖和不少。
随着碗里鱼汤见底,昏暗的房间内又响起老人家那慈祥的声音。
“我再给你盛一碗?”
“好,老人家手艺真好,这鱼汤真好喝。”陈涛递过碗,夸赞道。
“小伙子,稍等啊。”
陈涛脑海里,想象着,老人家是不是每天都是如此,出去钓鱼,然后趁着夜幕回家做饭。
因为眼睛看不到,也不会点灯,是不是也会在这黑暗中胡思乱想呢?
一个人的生活吗…
怪不得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,就觉得有种莫名的孤独感。
喝完鱼汤后,老人家又端了一盘红烧鱼,还有两碗米饭。
就在陈涛惊讶一双眼失明的人,为何还能把饭菜做得这么好吃的时候。
老人家那急促的声音,又把他逗笑了。
“唉!我真的是老糊涂了!平常我都是不点灯的,倒是把小兄弟给忘了。”
说罢,颤颤巍巍的走向衣柜,在柜顶取下一盏油灯。
不一会,温暖的微光就充斥着这个小小的房间,老人家眉开眼笑,一老一小一边吃着,一边聊着各自的所见所闻。
而墙上那幅画,在烛火的照耀下,那条龙影微弱金光一闪而过。
吃好喝足,屋外已是一片漆黑,而雨也有些小了,哗啦啦的雨声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声响。
“山里夜路怪事多,切记,有什么东西喊你,你都要装作没听到。”
“知道了,老人家,不早了,您早点休息,以后我再来探望您。”
在老人家再三的挽留下,陈涛还是选择趁着夜幕赶回清河村。
依照着老人家指的路,他撑着油纸伞穿过一片村落,然后到了山里。
山里静悄悄的,山路两旁都是些茂密的树丛,不止是下雨的缘故还是别的。
平常震耳欲聋的蛙鸣声,还有那虫鸣声,一点都没听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