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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什么意思?”马老师的笑容逐渐消失:“老师说了,不要好高骛远,老师不告诉你,是因为不想拔苗助长,是为了你好。”
楼七再找:“这个内容上节课讲过的,马老师您能帮忙答疑了?”
马老师双手攥紧,手上的粉笔一下断成两截,她看着楼七,冷冷说道:“楼七,你是跟我杠上了是吧?”
教室里陡然安静下来。
高中生虽然叛逆,可是对于老师仍然有一种天然的畏惧,马老师一生气,他们就都战战兢兢,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。
但是楼七并没有这种心理负担,她把试卷放在课桌上,淡淡说道:“师者,传道授业解惑也。学生找老师解惑,老师也要给我扣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吗?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问老师题目,老师不肯给我解答,却要说我基础不好。子曾经曰过:有教无类,就算我基础不好,老师就不愿意教我,而要一再的打击我吗?就像老师从前根本不认识我,也没有去调查过,却主观认定我过去就是不好的,甚至放任同学传谣说我抄袭,这就是您的为师之道吗?”
马老师站在讲台上,被楼七说得脸色变幻,黑一阵白一阵,像打翻了五彩瓶一样。
她冷笑两声,把断作两截的粉笔重重往黑板上一扔,粉笔从黑板上反弹出来,差点砸到了底下的同学:“我是没本事教好你这样的学生!”
说完,她转身出了教室,重重的带上了教室的门。
那只粉笔就像投入油锅的一滴水一样,整个教室跟着沸腾了起来。
“马老师怎么走了?”
“她不会真回答不出来吧?”
“那几个题我都会做的。”
“反正楼七把马老师气走了。”
“她是自己心虚走的吧。”
说什么的都有,班长只能站出来:“安静!大家先自习,我已经打电话给张老师的,张老师马上会来。”
张老师接到电话,头都大了。
她很快猜到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,马老师也太小心眼了,她两个侄女,成绩就那样,自己已经收了一个了,她还不满意,心里怪自己不说,还迁怒了楼七,难道她以为楼七不来一班,她侄女就能进来吗?
楼七也是,就这么跟老师杠了起来,脾气实在太倔了。
她先打了电话给马老师,马老师说什么也不肯回来上课。
张老师没有办法,只能先赶到教室:“这节课你们先自习吧,楼七,房雪枫你们俩跟我出来一下。”
到了张老师办公室,房雪枫恶人先告状:“老师,是她把马老师气走的!”
“楼七,你有什么要解释的?”张老师看向楼七。
“我要解释什么?”楼七反问。
“?”
张老师没料到楼七这么死硬死硬的,不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马老师怎么走了?”她问,感觉自己声音都有些不稳。
“我问她问题,她不会,就走了呗。”楼七很平淡的答道。
张老师不知道自己该气该笑了:“敢情你知道她不会,故意问的?”
“难道要任由她和房雪枫污蔑我抄袭吗?”
张老师还不知道有这事,班长只说了房雪枫议论了一句,没说马老师也说了,但现在马老师不在眼前,也追究不到这个事,她看向房雪枫,口气有点沉:“房雪枫,你有没有说这话?”
房雪枫还不服气:“她本来就抄袭了!”
“你这样说同学,你有证据吗?”
房雪枫嘟囔道,“又不是我说的,我也是听别人说的,她要不是抄袭,至于现在还看初中课本吗?”
楼七撇了撇嘴。
出乎意料的,张老师并没有问楼七为什么还在看初中课本,而是严肃的对房雪枫说:“你并没有别的证据证明楼七曾经抄袭对吗?就是道听途说,所以跟着传播谣言?”
房雪枫撇了撇嘴,不情不愿的应道:“是”
“那老师让你给她道歉,你没有问题吧?”
房雪枫开口想拒绝,看到张老师严厉的眼神,嗫嚅道:“没”
“鉴于你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楼七同学抄袭的,今天眼保健操的时间,你也要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她道歉,替她澄清,没有问题吧?”
虽然问的是房雪枫,但张老师已经不再理她,干脆的让她先回教室。
等到房雪枫走了,张老师而是再次看向了楼七:“老师也不瞒你,马老师确实有很多难题不太能做出来,但是你想过没有,她为什么能执教我们先锋班?”
靠山硬呗。
看张老师这态度,楼七本来不知道,现在也知道了。
不是爸爸叫李刚,就是谁家的小情儿。
张老师没有再顺着说下去,她神色凝重:“老师知道你非常独立自主,有自己的想法,但是你觉得你开学没几天,就开罪任课老师,这样好吗?”
看到楼七的神色,她摆摆手,“老师知道你要说什么?马老师造谣你中考抄袭,但是这种没根没据的事情,能传得起来吗?”
不是这样的,正是因为他无根无据,只是谣言,才能不胫而走。
造谣一张嘴,辟谣跑断腿,如果自己不在公开场合刹住这样的言论,以后不管自己考出什么成绩,都会受到怀疑,甚至自己考得越好,别人越会觉得自己是抄袭惯犯,虽然明明知道抄袭是不可能发生的。
但是看见眼前蹙着眉的张老师,她没有把这话说出口。
张老师也放缓了声音:“再不济,有张老师在呢,老师不会让自己的学生受到冤枉的。”
楼七默了一瞬,才低下头轻轻说:“是。”
张老师怕她压力大,露出一个和缓的笑容:“你不要太担心,万事有老师在,这事你既然没错,老师就会给你撑住了,不让他们欺负你,你先回去学习吧。”
“是。”
***
房雪枫低着头发消息:“姑姑,你倒是跑得快,现在老张让我在班上给楼七道歉!你说我怎么办?”
“怎么跟你姑姑说话的?”马老师正不开心。
她有点恼怒,老张怎么回事,就任由他们班的学生冒犯老师?
她直接打了个电话给教导主任:“叔,我有点不舒服,我能请三天假吗?”
电话对面笑得很殷勤:“原来是樱樱啊!哪里不舒服?你好好休息吧。”
挂了电话,马老师冷哼一声,先去外头玩两天,看到底是她老张急,还是她马樱急。
她拎起包,踩着高跟鞋,嗒嗒嗒的往外走去。
张老师很快得知马老师请假了,她有些头大,她是头一次跟马老师合作,虽然以前隐隐约约听说过她的一些名声,但是没有想到人这么横,这上着课呢,人说走就走了?
她去找数学组组长,组长得知此事也很不开心,沉默了片刻,说:“让你学生给她道歉就行了吧,不管怎么说,学生也不该顶撞老师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张老师斩铁截钉的说,“我学生没错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呢?”组长问道。
张老师吸一口气,问:“我不明白,为什么要把她调来任教先锋班?她以往教学成绩不够格执教先锋班吧?”
“如果她成绩不好,下期我们就把她撤换了。但是现在是什么?你学生跟她发生了冲突,你让我怎么办?”
马老师似乎笃定张老师拿她没有办法,逸逸然出了校门,打算先回家补个觉,今天起得太早,现在还困着呢。
而这一切,楼七一无所知,她已经回到教室,坐下开始自习。
她心里还有担忧,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,自然知道,这世间的事,并不像一样,只要是正义,就必定会得到伸张,得到大家支持。而是非常现实的两方博弈。
张老师能够搞定这件事吗?会不会连累她?
早知道张老师会把这件事扛到自己身上,自己应该把证据再坐实一点的。
楼七不自觉得转着笔。
笔不小心脱了手,掉到了苏淮脚边。
苏淮弯下腰,帮她把笔捡了起来:“你被老张喊出去之后怎么就神思不属的,老张骂你了?”
楼七摇摇头。
“那你快写作业,写慢了不给你结账。”苏淮凶巴巴道。
“哦。”楼七呆呆的应道,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说话。
苏淮也不管她,低着头发短信:“马樱的信息查到了吧?”
对面很快发了一个压缩包过来。
“老大,你们一中的老师怎么也这样?暑假作业还找外包。”黄毛啧啧感叹道。
“你不是小学就会这一招了吗?我记得你说过你当时就会用零花钱找高年级代写了。”黑三打击他。
“那我是小学生啊。她已经为人师表了呀。老大,你知道吗!这个老师还是冲你来的!她想当你继母嘿嘿嘿。”
“你还知道你是小学生啊?”
“我说当年!”
苏淮:“?”
“我们找到了她跟朋友的聊天记录,她已经在畅想跟你爸结婚后作为苏氏夫人的美好生活了,什么空运鲜花浴啊,游艇派对啊,还说要对你好,降低你的警惕心,然后再把你这个继承人搞掉。”
“她还给你们教导主任送了礼,说是她爸收到的,是什么我们没查到。”
“老大,你好惨。”黄毛忍着笑总结道。
苏淮冷笑一声:“她这种人也想跟苏澄在一起,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”
对面两人都默了一瞬。
“不过,她想怎么死是她自己的事情,不要闹到我面前来就行了。”
苏淮边说边拉名单,拉了半天也没找到,最后从黑名单中找到了,拉出来,把这个压缩包发过去:“苏澄,不要让你的事情再骚扰我。”
过了一个小时多,对面才回道:“戾气不要这么大,对你没有好处。”
苏淮没有回答,又把他拉进了黑名单。
***
马樱老师已经在自家补了一觉,买好机票要出门了。
“你怎么在家里?”她爸马局长回来,发现女儿在家里,不由问道。
“爸,我不舒服,请假了。”马樱不在意的回道。
“你们学校才开学几天,你就请假?”马局长沉声问。
马樱并不惧怕他,抱住了她爸胳膊撒娇:“哎呀,爸,人家不舒服嘛。再说你已经是教育局局长了,我请个假怎么了?”
“我跟你说了,我不是局长,还是副局长,头上还有局长在呢!你说话小心点儿,不要得意忘形。”
马樱不以为然:“马上不就升了吗?我这是提前恭喜你。”
马局长向来拿这个女儿没有办法,想了想,他找了另一个角度:“你不是自告奋勇要去教苏淮的吗?说要帮苏总把这个儿子教好?你就这么教的?”
马樱一惊:“哎呀,我居然忘了!”
她又坐了回去:“假都请了,人都回来了,下次再说吧。”
“当初你为了要教高一先锋班,在家里撒泼打滚多久?你自己当时怎么说的?说一定好好教,你现在怎么回事?”马局长恨铁不成钢。
马樱坐在躺椅上,喝了一口茶,撇撇嘴:“这才开学几天,课还没开始上呢,急什么。”
你是爸爸还是我是爸爸?
马局长纲想问,他的电话响了,他看一眼马樱:“苏总打电话来了。”
说完,他示意马樱不要说话,带着笑接起了电话,热情的说:“您好,苏总,对,是我,马小民。”
“好的,我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,马局长沉默了片刻,啪的一下把手机摔到马樱面前。
马樱吓了一跳:“爸,你干嘛?”
“我还不知道,你是打上苏总的主意了?你看看你这样子,你还有没有一点自知之明?”
马樱不满:“你是我爸啊!瞧瞧你说的什么话?我哪里不好了?”
“你要是好,怎么会离婚?怎么会现在在一中想教先锋班还要我走关系?你都不知道一中领导打过我好多次电话,反应你教学问题了!”
“怎么离婚又是我的问题了?”马樱提高了声音,“要不是他整天不着家,还嫌弃我不回家,怎么会离婚的?”
“他不回家是干嘛?是加班!你不回家在干嘛?你一周就两个晚自习,平时上完课就没事了,作业批改你都交给学生,学校给老师布置的作业你都找代写,你连教案都是找代写的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!你干嘛去了?打牌就算了吧,这么大年纪了,你还去泡吧!天天喝得醉醺醺的!你还”
马局长没说下去,他冷静了一下,问道:“你这次请了几天假?”
马樱:“三天,怎么?”
马局长终于忍不住了:“你怕不是个傻子吧!明天是周六,本来就放假,你请了三天假?!”
“现在,你就给我回去,把你今天旷的课给补上,没补上你就不要再回来了!让雪枫也好好学习!不要老是想那些有的没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