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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放学。
杨凡凡因为没借钱给楼七买参考资料,心里过意不去,下午连家都没回,要请楼七去食堂吃饭。
一中的食堂楼七已经吃过两顿了,口味还勉强,但和绝大部分高中食堂一样,饭点都要排长队。
“不,你不懂。”
杨凡凡掰起手指,如数家珍:“今天是周三吧,四号窗的麻婆豆腐,八号窗的菠萝咕咾肉,二楼的玉米烙,那黄灿灿的面饼”
说得楼七口水都下来了。
最后一节自习课,两个人一打下课铃就冲了出去,一人去一个窗口排队,打了今天的专属美味麻婆豆腐和咕咾肉,又买了几个玉米烙,打算晚上吃。
玉米烙果然金黄金黄,饱满的玉米粒铺满了面饼,颗颗分明,炸得恰到好处,闻起来香喷喷。
咕咾肉色泽鲜艳,酸酸甜甜,一看就让人特别有食欲。
麻婆豆腐热腾腾的酱汁还在鲜嫩的豆腐间缓慢的流动,放的是正宗郫县豆瓣酱,色香味俱全,夹起一块豆腐,麻辣鲜香,舌尖的麻意刚刚好,又不会太辣,特别下饭。
再配上食堂标配的紫菜蛋汤出锅第一勺。
在大家还急匆匆赶去排队的时候,楼七和杨凡凡两人就已经坐下,闻着诱人的香味,相视一笑,开动。
“咦,他们在干什么?”
杨凡凡坐的那个方向,可以看到还在涌入食堂的人群突然从中间散开。
楼七回头,只看见苏淮背着一个书包,迈着长腿,从分开的人群中大步流星的走过来。
杨凡凡也看到了,她每次见苏淮都好像见什么洪水猛兽一样,在桌下死命踢楼七的腿,声音有点抖:“他想干嘛?完蛋了,不会想打我们吧?我今天课间说话是不是太大声,吵到他睡觉了?”
同学,你是在课间说话,又不是上课说话,怕啥?
苏淮一直走到他们这桌面前,停下来,胸口还微微起伏,俊秀的脸上有汗顺着额角滴落,明显过来得很急。
他没有去擦汗,只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,定定的看着楼七。
楼七本来不紧张的,但杨凡凡一直神经兮兮的,带得她都有点神经质了。
被苏淮这么看着,她鬼使神差的拿起一个玉米烙,递过去,问:“吃了吗?”
杨凡凡又踢了她一下,这回踢得很重,小腿估计都红了。
苏淮垂眼看了一下递到眼前的玉米烙,勾起嘴角笑了一下,接起来咬了一口,问:“今天下午老马是不是刁难你了?”
老马?
楼七一下没反应过来。
15岁的人经常觉得30多岁的人已经老得不行了,但楼七自觉已经活了很多年,马老师在她心里还是小马呢
她读书晚一年,15岁上的高中,苏淮可能才14岁
日,真是年轻得可以掐出水来。
见楼七不答,苏淮沉下了脸:“我知道了。”
转身就想走。
“哎——”吓得楼七赶紧把他喊住,“你想干什么?”
她也忍不住被杨凡凡带歪了,已经在脑补苏淮气势汹汹的拿着一把大砍刀,把马老师大卸八块的样子了。
答应我,做一个安静的睡美人好吗?
“你以为我要干什么?”苏淮顿了下来,冷笑一声。
楼七很快发现自己这样不对,她本人就是深受歧视所害,被认为是村姑,被认为是骗子,还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理由校园暴力。
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
苏淮虽然在一班名声很差,同学们也很怕他,但楼七所见到的,他除了上课睡觉,也没啥劣迹,她凭什么歧视他,认为他要去打老师呢?
而且他估计是觉得自己是受他连累,才会来问自己的。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,我没吃亏,你不用放在心上。”她说道。
“我想做的,也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苏淮没有回头,逆着汹涌的人群,又往食堂外走去。
吃完饭以后,楼七还在想着苏淮的那句话,有点愁,马老师一看就是一个厉害的女人,还是老师,有着天然优势,苏淮年纪还这么小,别在她手里吃了亏。
杨凡凡相反却有些兴奋:“他要是能把马老师赶走就好了!让李老师来教我们班数学!李老师教的好一些!”
刚刚是谁怕得瑟瑟发抖的。
***
吃完饭回到教室时,苏淮已经又趴在桌子上睡了,还把他刚刚背的那个书包大剌剌放在楼七的课桌上。
楼七这回戳了戳他的胳膊,硬邦邦的,外表真看不出有这么多肌肉。
苏淮习以为常了,没抬头,把凳子翘起来,楼七只好又惦着脚进去。
但苏淮好像忘记了自己的书包,楼七只好又戳了戳他的胳膊:“你的书包。”
“打开。”
楼七满腹疑惑,拉开书包拉链,发现满满的一背包,都是今天杨凡凡说到的那些课外练习册。
“太多了,我这里放不下,影响睡眠。”苏淮声音有点嘶哑。
“放不下你放地上啊。”
“地上挤。”
楼七一看,他腿长,放在课桌下勉强放得下,再放书确实太挤了。
“那也不能放我这里啊。”
“这是苏澄买的,他说写不完要扣我零花钱。”苏淮闷声道。
苏澄是他爸爸的名字。
“我想了一下,有一个全校第四十名做同桌,不用白不用。我决定让你给我写这些作业。”
楼七黑人问号:“凭啥啊?”
“给钱的。”苏淮随手拿起一本,“老师讲一节课,你跟上就行,一章给五十,多写照给。”
他这是做慈善呢。
楼七有点无语了,“就算你真觉得是因为自己走了,马老师才迁怒我,也不用这么大方吧?你要真过意不去,自己不逃课不就完了。”
“我发现你想得挺美的。”苏淮突然凑过来,脸差点放在她肩膀上,又退开,撇了撇嘴,“你就算全部写完,也不够我零花钱的百分之一。”
万恶的有钱人。
但楼七还是不想接受这种帮助,她接受王主任的帮助,因为她自信可以成为王主任政绩的一部分,和杨凡凡的交往,也是平等互助。
本质都是一种等价交换。
靠山山倒,靠人人走,楼七一路走到今天,都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,她不需要,不信任,也不接受无偿的帮助。
“我不干。”
“嫌钱少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不写我揍你!”苏淮脸上露出一丝戾气。
“”
他睡得半醒不醒的时候,眼睛总是湿漉漉的,特别灵动。
还是个孩子呢
楼七心一软。
她费力的想了一下,在原著里,苏淮高中没毕业就南下了,之后再无音讯,成了女主季莹永远的白月光。
他家里也很有钱吧,怎么会高中都没读完呢
楼七蹙眉。
她因为自己求学经历,很受不了别的人中途辍学。
她皱着眉头用审视的目光去打量苏淮,好半天下定决心:既然自己看到他了,那绝对不允许他不读完高中!
为中华崛起而读书是每个高中生的使命!
苏淮隐隐觉得有种危险的感觉,又有些茫然: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