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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兰芝见两人达成一致,楼七入读一中的事情无可更改,象征性的等楼七一下的耐心都没有,重重的一推门,抬脚就走。
“这家长怎么回事,孩子能读一中,不应该高兴吗?”
“应该就是家长改的志愿吧,不然孩子怎么会这个时候来我们招生办。”
“刚刚还装得很关心孩子的样子,结果一个笑脸都露不出来。”
老师们纷纷摇头,顾忌着楼七还在,只是低声讨论。
楼七平静的望着李兰芝的背影。
其实李兰芝的手段并不高级,耐心也不好,但是要洗脑一个从小濡慕她的小楼七,已经足够。
只要她不把她当成母亲看,李兰芝的手段就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。
她迟早有一天会自食苦果,并不值得楼七在她身上消耗宝贵的时间。
***
但李兰芝心里并没有b数。
她现在是有所顾忌,可楼七以为她就没有办法了,那就错了。
丈夫楼建国最孝顺不过。
而她的婆婆,楼建国的妈妈重男轻女,当初就是她最后拍板把楼七送到乡下的,也是她做主让楼七去读八中的,自己只是在她面前提了一句,楼雅志有个成绩好的姐姐带着,可能成绩会好起来而已。
这个时间,楼奶奶应该正在小区的茶馆里打牌,她经常输,一个月多的时候得输几万块,李兰芝心里不满,但是楼建国说老人家有个爱好不容易,就当花钱买她开心了,李兰芝只能眼不见为净。
李兰芝想了想,去街上买了楼奶奶最喜欢吃的烤鸡,才动身去茶馆。
老人家年轻时候没吃过好的,年纪大了,就喜欢吃肉,但因为高血压,楼建国都不让吃。
“幺鸡。”楼奶奶打出一张牌,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李兰芝:“你怎么来了?”
李兰芝笑着把鸡递过去:“妈,我今天出门给你买了只烤鸡。”
吃人嘴短,李兰芝坐在那里看她打牌,楼奶奶虽然觉得古怪,但是也没有赶她走。
“妈,你知道吗?楼七决定去读一中了。”李兰芝看她们打了几把,状似不经意的说出了口。
“你们家楼七考上一中了?”楼奶奶的牌友接话道,“成绩这么好,怎么都没有听你说起过?你是不是想藏私,不想把教孩子的方式告诉我们?”
楼七又不是她教出来的
李兰芝有苦难言,脸上的忧愁都不用装:“我就是有点担心,怕楼雅志一个人在八中不好好学习,想让楼七去带带他”
“你傻啊?学习是自己的事情,大不了你给楼雅志多请几个家教。”牌友不可思议,“你居然想把楼七放到八中去?你知道一中多难考吗?进了一中就相当于一只脚跨进重本了,要是我孙子能考进去,我做梦都能笑醒。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,”李兰芝觑着楼奶奶的脸色,辩驳道:“成绩好的在哪里读书成绩都会好的。楼雅志是男孩,要给我们楼家传宗接代的,他的成绩自然重要一些。如果有成绩好的同龄人带着他,跟老师教还是不一样。而且楼雅志中考时发挥失常,没有考好,要楼七在,八中才肯收她,如今楼七去读一中了,雅志要怎么办”
她一边说一边看楼奶奶的脸沉了下来,不由露出一个隐秘的笑意,她这番话就是照着楼奶奶的心思说的,可不正说到她心坎上。
楼奶奶沉下脸,把牌一推,鸡也不想吃了:“不打了,我这把老骨头再不管管,孙子都没书读了。”
两人回到家里,李兰芝小心翼翼的劝道:“妈,你跟楼七好好说就行了,她向来最听你的话,肯定会同意的。”
楼奶奶闻言冷笑一声:“她听我的?听我的就不会让我的孙子没书读了!我早就跟你们说了,女孩子读什么书?就该早点嫁人,也好为弟弟挣钱。你们非要送,现在读着读着,心都读野了!弟弟都不顾了!今天看我不好好教训她,让她知道,女人就该认命!”
说着找到她的烧火棍,那烧火棍比胳膊还粗,楼奶奶握在手里,大马横刀往客厅一坐,就等着楼七回来。
***
楼七正哼着歌在宿舍铺床。
她申请了住宿,学校会发放新被褥,楼七只要自己去买洗漱用品就行了。
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,楼家人肯定现在都等着教训她,傻x才去送菜。
她以前在村里读书,搬来楼家还没有多久,有的不过是乡下那几件土掉渣的衣服,连初中课本都被李兰芝当垃圾卖了,早上她就打算好要住宿了,把自己所有还有利用价值的家当都收拾上了。
由于楼七的家当实在太少了,李兰芝愣是没有发现。
想想也是有点惨。
因为是临时安排,六人间的宿舍,现在还只住了楼七一人。
楼七把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,一丝皱褶都没有,又把买来的牙刷毛巾挂到洗手间,最后从书包里掏出笔筒,正是她重生回来以后第一眼看见的那个笔筒,和那几支笔。
楼七凝视笔筒片刻,从中拿出一支墨水用尽的笔,又拆了一支笔芯,装了进去,拧好笔盖,握在手里。
微微垂下了眼,睫毛浓密纤长,表情平静。
没有什么能靠得住,除了她的手,以及她手上的笔。
这一刻,她文思如泉涌。
楼七快穿过九个世界,有古代,有末世,有星际,还有修仙和魔法世界,她决定把印象里的星际世界写成一篇硬核科幻,说不定可以启发一些人。
楼七本来有打算把知道的星际超前理论都总结出来,可是这个世界是一本书,如果出现了太多不符合书内现实的超前理论,这个书中世界肯定会崩塌的,因此楼七只好放弃。
虽然此前从未写过星际故事,但此刻楼七笔下如有神助,不过一个小时就写下了两千字,如果有电脑,速度还能再快一点,楼七并没有停下笔,反而加快了速度,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,天渐渐黑了下来。
一篇一万多字的短篇渐渐在笔下成型,楼七放下笔,觉得手有点麻,用力甩了甩手腕。
发现居然晚上十点了,一中十点半断电。
刷牙洗脸洗澡睡觉。
楼七很快进入了黑甜梦乡。
***
而此刻,楼建国回到了家中,看到客厅还灯火通明,他推门进去,发现楼奶奶黑着脸,直愣愣坐在客厅里。
楼建国吃了一惊:“妈,你怎么还没睡?”
楼奶奶注重养生,平时九点钟就睡了。
楼建国再看,发现晚饭还好端端的摆在那里,没有吃过的痕迹。
他们该不是在等他吃饭吧?
楼建国心虚地摸了摸鼻子:“妈,不是说好了你们不用等我的吗?”
“等你?”楼奶奶冷哼一声,“我是被你的好女儿气得吃不下饭。”
“我问你,你女儿呢?她现在上了一中,连家都不归了吗?”
楼建国一头雾水:“不是您老让楼七上八中了吗?她不在家里吗?你打她电话试试?”
楼奶奶脸更黑了,狠狠握了一下她的烧火棍。
她不就是不肯给楼七买手机吗?一个初中生,用什么手机?
***
第二天早上楼七起来,神清气爽,又把昨天那篇润色了一下,用信封装了,写上投稿的地址,贴上邮票,扔进了学校邮箱。
也多亏这念头杂志还接受这种古老的方式投稿,不然只接受电子邮件,她现在又没有电子设备,还没有身份证,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然后她又去找王主任。
“穿上校服精神多了啊。”王主任看到楼七,有点吃惊,憋了半天没憋住,忍不住夸道。
按道理他作为一个男老师,不该随便在外貌方面夸女学生的。
可楼七的变化实在叫他吃惊,感觉自己都有点不认识楼七了,昨天来招生办时那模样,整个就一乡下小土妞,今天穿上了校服,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,一看就有学霸的风范。
自己的眼光准没错!
楼七不在意的笑笑。
她虽然被李兰芝下毒显黑,但是其实光黑并不会显土,显土的是她继承自楼奶奶的乡村style,大花领红配绿,神仙来穿也显土啊,换上校服可不就好多了嘛。
而且昨天她已经配置了解毒丸,只要一个月,就可以把毒素全都清掉。
“走吧,我跟老师们争取了一下,把你放在先锋一班,这是这一届最好的班,班主任张老师是国家级优秀教师,班上升学率向来都是100%,你要珍惜这个机会。”王主任带着楼七前往教学楼,一边走一边跟她说明情况,“但你现在还是借读生,要是期末考不进前50名的话,一中是不可能会接收你的,明白了吗?”
***
一中不愧是全市唯一一所省重点,开学第一天,八点上课,没有一个迟到的。
楼七由于临时分配班级,因此晚来了一步,教室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的了。
张老师扫视一圈,看到最后排唯一一个空位,旁边趴着一个人,露出乌黑的发顶,不由揉了揉眉心。
一中这一届二十个班,三个先锋班,她带的是先锋一班,资质最好。
前五十名,大半都在他班上,在这些人中间,楼七的成绩不算出色的,要不是张老师看到她昨天背英语课文的视频,还不愿意收下她。
可惜,这么好的一个班,却有一颗老鼠屎。
就是坐最后排那个,高中上课第一天第一节课,一早就趴着睡觉的。
张老师在心里称他为——一中史上最牛关系户。
而她的100%升学率神话,可能在这一届以后就破灭了。
“你就坐那儿吧。”张老师一指那个空位。
教室里倏忽一静。
张老师似乎觉得这样有点坑楼七,又补充了一句:“暂时只有那个位置了,下次换座位时再给你调。”
本来就很安静的教室里更安静了,连呼吸声都能听到。
老班居然把新同学安排在苏淮身边?
虽然高一新生都还没有互相认识,但是只要是s市的,谁不知道苏淮?
大家都不敢惹他。
他是一中初中部直升上来的,为人乖戾嚣张,初中时就打架斗殴,无恶不作,据说曾经跨过半座城去别的学校寻衅挑事,把别人打得半死,还全身而退了。
现在更是进了一中先锋班。
至于是怎么进来的,咱也不知道,咱也不敢问啊。
反正敢在全省最好的学校最好的班级第一节课上课就睡觉,班主任来了都不起来的,只此一家,别无分号。
大家都瞪大眼睛,看着楼七走下讲台,沿着过道走到苏淮面前,停了下来,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发顶:“同学,能不能让一下?”
她完蛋了,居然戳了苏淮的脑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