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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婉抚摸着小雀,时不时望一眼门口,等了许久都未见顾容前来,虞贵妃倒是从御膳房回来了,瞥见她一人不免有些惊讶:“今个怎聊了这么久?这可不像是陛下有的耐心啊。”
依虞贵妃所了解的,这顾珩找顾容找得勤快,可真正聊的时间却是极短,通常若是要事便在一盏茶内讲清楚,话家常这种事他们俩都不适合,故而不会耽搁太久。
可今日却是怪了,她从这儿到御书房一个来回怎么也有个几盏茶的时间了。怎么还未见顾容前来。
“兴许是殿下离开的太久,陛下有许多话要交代,母妃莫急。”温婉笑笑。
外边小宫女匆匆进来同伏兰耳语几句,伏兰眉心微蹙,挥退了她才低声道:“听路过御书房的小宫女说,陛下同太子似乎是起了争执,陛下发怒摔了好些东西。”
温婉抬眸望着伏兰,眼底多了一丝凝重。虞贵妃却是习以为常地摇了摇头:“吵吵也好,本宫就怕他们哪一日不吵了,那才叫有问题。”
“若是争执了,今日的谈话时间应当更短,怎的还不见太子?”虞贵妃偏头望着伏兰询问。
“听他们说,殿下去了凤仪宫。”伏兰看了一眼温婉,凑得虞贵妃近了些悄声道。
虞贵妃不禁一怔,垂眸应声:“原是这般,那倒无碍,且等着吧。”
温婉虽不知伏兰同虞贵妃说了些什么,但是见虞贵妃这模样应当是没事儿的,故而将小雀放在桌上,然后搀住虞贵妃问道:“母妃要不要先进屋歇会儿?”
虞贵妃拍拍温婉的手安抚:“放心,本宫没事儿,就在这儿坐着便好。”
温婉也不再劝,只同虞贵妃喝茶唠嗑,时而轻笑出声,时而无奈蹙眉,好不欢乐。
顾容踏进院子时见到的便是这般景象,他顿了顿脚步,抬手制止了要唤出声的太监宫女们,然后悄悄地离得近了些,想听听她们在聊些什么。
还未听到便见虞贵妃转头望了过来,于是行礼唤上一句:“儿臣见过母妃。”
“念安回来了,快过来坐。”虞贵妃忙招手唤他过去,眼角眉梢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了。
顾容乖巧地坐在她身边问:“母妃近来可好?儿臣很是想念母妃,也不知母妃有没有记挂儿臣。”
虞贵妃将桌上小雀交在伏兰手中,然后抬手摩挲了一下顾容的面庞感慨:“念安长大了,如今也懂得关心母妃了,母妃很是欣慰,母妃很好,怀儿很好,当然,囡囡也很好,母妃没虐待她,你且放心。”
“母妃,儿臣没有这意思。”顾容一脸无奈。
虞贵妃轻笑一声,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温婉:“怎么?母妃在这儿都不好意思同囡囡说话?这可不像你?如今脸皮薄了?”
顾容尴尬地咳了一声,然后望向温婉,眼神温柔,伸手拉住温婉的手对着虞贵妃道:“我们的事儿自然关起门来说,不在母妃面前恩恩爱爱是怕母妃受不住啊!”
“你啊你啊!”虞贵妃点点他的额头,“就你机灵。”
“本宫怎觉得你消瘦了许多,可是吃了苦头?”虞贵妃打量着顾容的面庞,清清楚楚地感觉他瘦了,不禁心疼起来,“本宫为你准备了鸡汤,趁热喝。”
伏兰将鸡汤放在桌上,虞贵妃亲自盛了两碗递给顾容和温婉,碎碎念道:“快些尝尝,有些日子没做了,感觉手艺都生疏了,也不知滋味合不合你们的口味。”
鸡汤入口醇厚浓郁,一碗下去让人回味无穷。
“此汤只应天上有,人间哪有几回闻,母妃的手艺惊艳绝伦。”
温婉的夸赞惹得虞贵妃合不拢嘴:“果然还是囡囡会夸,本宫听着心里也开心。”
顾容笑了笑道:“还是熟悉的味道,母妃费心了。”
“你们喜欢便好。”虞贵妃微微颔首,趁着顾容喝汤的间隙问道,“念安此行可还顺利?”
“母妃放心,十分顺利。”
“顺利便好。”虞贵妃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劝告,“你父皇的性子你也知道,吃软不吃硬,若是他有什么话说得不好听,你就当作没听到,别跟他吵,免得伤身伤心。”
顾容抬眸望着虞贵妃,见她一脸忧色便放下碗握住了她的手安抚着:“儿臣都懂,母妃且宽心,莫要胡思乱想。儿臣听闻前些日子母妃病了,一部分原因是受了风寒,想来这另一部分原因便是心病了。”
“母妃总是这般操心如何不得心病?儿臣已长大,有许多事情都已明白,母妃不必事事忧心。母妃一向了解儿臣的性子,也知晓父皇的性子,应当放心的。”
虞贵妃听了他这话仔细想了想,只觉他所言极有道理,自己除了日日忧心,这儿劝一句那儿劝一句之外也不能做些什么了,他们的事儿终归还是得自己解决。
“好,念安如今真是长大了。”虞贵妃欣慰地望着他,仔细瞧了一会儿便道,“你如今回来本宫也不占你的时间了,你且同囡囡关起门来说些情话吧,本宫乏了先去歇下了。”
虞贵妃起身看了看温婉,又看了看顾容,不禁笑了:“都言小别胜新婚,念安记得同囡囡好好聊聊,这才不枉囡囡每日里念着你。”
“母妃!”温婉两颊绯红,下意识瞪大双眼,惹得虞贵妃笑出了声,一边走一边嘲笑:“囡囡害羞喽~”
顾容无奈地摇摇头,目送虞贵妃离开,而后望向温婉,气氛不知为何忽而有些尴尬。
温婉抬眸看了顾容一眼,心下生疑,这顾容今日怎的如此奇怪,从他一开始进来便是古古怪怪的,虽说表现得与之前并无不同,但是温婉却是觉得他过于冷淡了些。
而且顾容一直望着她却又不说话,眼底晦涩不明,让温婉看不出他究竟是什么意思,明明前几日还不是这般。
“殿下在看什么?”温婉可不像他那般有耐心,同他大眼瞪小眼,忍不住先开口。
“本宫离开这一个多月,可曾发生过什么事儿?爱妃就没有什么话要同本宫说?”顾容问。
温婉一愣,不知顾容问得是哪一件事便道:“臣妾在信中都已提到过,不知殿下问得是哪一件?”
顾容沉默一瞬才直白地提醒她:“本宫在御花园碰见了徐贵妃,听闻徐贵妃前些日子被禁足了。原因是误入凤仪宫。”
温婉还没开口,顾容便接着说:“徐贵妃托本宫向你道歉,只说都怨她未提醒你,才使你误入了凤仪宫。”
“臣妾那日躲雨,一时间未看出那是凤仪宫,所以才……”温婉沉稳地解释着,“若臣妾知晓那是凤仪宫,断然不会贸然闯入的!”
“徐贵妃被罚禁足,爱妃可曾受罚?”顾容又问。
“未曾。陛下未曾看到臣妾。”温婉垂眸答。
“母后去世后,凤仪宫内所有的陈设一如从前,就连那门前走廊上的灯笼都未曾取下过,只当她还在。父皇下令,宫中所有人没有他的允许,不得擅入,违令者斩。徐贵妃她们如今只受了禁足之苦,恐是因为他一时气恼未反应过来,又不想让凤仪宫沾上污秽才暂且放过她们。”
“父皇未曾看见你倒是你的运气了,只不过这宫中的宫女太监一般只会同你说,这凤仪宫不得进入,是因为父皇不允,却不会说。是因为本宫也不愿意有人进去。”顾容缓缓说着,说出的每一句都让温婉有了新的了解,心里不禁一紧。
温婉见他面色冷淡,恐是因为这事儿恼了忙道:“此事是臣妾有错在先,甘愿受罚!”
“怎么罚?斩立决吗?”顾容掀掀唇角,讥讽道,“爱妃入凤仪宫未曾同本宫提起过一句半句,如今这么急着认错又是何苦?你大可一口咬定自己未曾去过,全是那徐贵妃污蔑你,本宫说不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,又不可能拉你去同她对峙。”
“臣妾违背圣意误入凤仪宫是错,未曾主动提起此事妄图混水摸鱼也是错,这错上加错已是不可饶恕,若是再欺瞒殿下便要万劫不复,臣妾不敢再瞒。若是殿下当真想将臣妾处斩,臣妾也是绝无半点怨言。”温婉忙跪下了。
“既如此本宫便罚你禁足府中半月,抄佛经悟大道。”顾容语气冷淡,那表情看起来极为疏离。
“臣妾领罚,多谢殿下开恩。”温婉稍稍放下心来,只见顾容眉梢微挑,“起来吧,此事不要在母妃面前提起。”
“是。”温婉应下,重新坐了回去,只是这目光始终落在地面上,未曾抬头看顾容一眼,心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伏兰走过来时只见顾容正握着温婉的手柔声说着些什么,温婉则是乖乖巧巧地点头应下。
伏兰走近了些恭恭敬敬行了礼:“奴婢见过太子殿下,太子妃。”
“娘娘说晚些时候要在前厅同太子太子妃一道用膳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顾容微微颔首伏兰便退下了,待伏兰的身影消失顾容才收回手,起身离开,未曾再看温婉一眼。
温婉望着他的背影眉心微蹙,面色落寞。站了许久才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