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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容心神一凛,语气坚决地反驳温婉,眼底尽是真诚:“我对凝青绝无半点非分之想!”
温婉嗤笑一声:“不必紧张,臣妾只是问问罢了。”
顾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又听温婉问道:“那殿下为何选了凝青姑娘?”
“凝青本就是本宫安排好的人。”顾容并未隐瞒温婉,而是将实话告与她,让温婉心里有些触动。
谁都不喜欢将自己安排的人说给旁人听,因为你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是你的底牌。可顾容就这么坦坦荡荡地告诉她了,真是可爱。
温婉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,让顾容也弯了唇角,他握住她的手柔声问道:“近来可好?身子可还好?可有人欺负你?你只管告诉本宫,本宫替你出气。”
“殿下多虑了。”温婉无奈摇头,她怎么也不像是会被欺负的吧?也不知顾容怎么会对她产生这样的误解。
她望了眼窗外的夜色道:“天色晚了,殿下且留在这儿,你只管按你的计划来,臣妾先回去了,要不明个碧玉寻不到臣妾,恐又慌张了。”
顾容想点头,目光却牢牢地黏在了她脸上,犹犹豫豫地问了一句:“爱妃可要再坐一会儿?”
温婉不禁失笑,点头应下:“好。”
又坐了好一阵儿顾容才依依不舍地放她离开,临别前又不望多叮嘱几句,温婉一一应下才得以脱身。
回宫路上权和一声不吭,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温婉想起他来。
可温婉偏偏还就没有忘记他,她偏头看了他一眼:“权大人忍辱负重,真是让本宫刮目相看啊。”
“卑职也是身不由己,太子妃就别取笑卑职了。”权和尴尬地扯了扯嘴角,如今都已暴露,即便将顾容推出来也无碍了。
温婉对待权和更多的是欣赏,并没有要责怪的意思。
权和这人,身手好又忠诚,能这般效忠顾容,也算是顾容的福气了。
“本宫明白,你做得很好。”温婉笑了笑,“待殿下回府,本宫提醒他给你涨俸禄。”
“多谢太子妃!”
*
午后阳光正好,虞贵妃遣人来请温婉,只说让她去御花园聊聊天唠唠嗑,温婉去时虞贵妃正坐在逗弄一只红嘴小雀,眉眼弯弯。
“臣妾参见母妃。”温婉走近了些行礼道。
“囡囡快来坐。”虞贵妃抬眸望向她,眼神慈爱。伸手拽住她的手拉着她坐下解释道,“这几日你未出门闷坏了可就不好了,正巧今个天气好,宜动宜出门。”
“多谢母妃关心。”温婉望着她手下的小雀,有些好奇地问道,“母妃这小雀是……”
“墙头捡的,应当是受伤了没飞走,所以本宫便捡了回来。”
温婉这才注意到这小雀的翅膀上还裹着一层白布,虞贵妃一边摸摸小雀的羽毛,一边念叨着:“我给她取了个名,叫小红,正应了她这红嘴,囡囡觉得呢?”
小红?
温婉听这名字忽而想起了她的小白鸽,进宫时怕带着不妥当便托给了管家,也不知如今怎么样了。
“臣妾有只小白鸽,也叫小红,因为眉心有一点红。”
“那可巧了不是?”虞贵妃轻笑一声,将小雀放在桌上任由它四处走动,看着小雀蹭了蹭她的手背更觉欣喜,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喜悦与慈爱。
温婉笑了笑,也没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望着小雀,虞贵妃见状将小雀轻轻向温婉那边推,抬眼示意。
温婉伸手捧起小雀,摸了摸它细软的羽毛,笑意浅浅。
“囡囡可是想念安了?”虞贵妃忽而问道。
温婉诧异抬眸,不明白虞贵妃为何忽然这么问,只听她继续道:“算着日子,已一月有余,念安是该回来的,只不过路上可能耽搁了些,囡囡不必担忧。”
往年顾容总是很准时地归来,如今忽而晚了许久,让虞贵妃有些担忧,但是即便如此,她还是选择安慰温婉,毕竟温婉是顾容的妻子,第一次分别这么久心中总有不安。
温婉轻笑,虞贵妃这话虽是劝慰温婉不要担忧,可她明显更加担忧。虽说外表看不出来,但是温婉却察觉到了她的忧虑。
温婉自然不会忧虑,因为她知道顾容在哪里,可虞贵妃不同,她只知他去了观音庙还没回来,况且她如今也只不过是个思念儿子的母亲罢了。
她出言安抚道:“臣妾明白,母妃也不必过于忧虑了,兴许明日殿下就回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便有太监匆匆而来,忙跪下行礼道:“奴才参见贵妃娘娘,参见太子妃。”
“起来说话。”虞贵妃抬抬指尖。
“多谢娘娘。”太监爬起来道,“启禀娘娘,太子殿下回宫了。”
虞贵妃一扫方才的忧愁,眉宇间的喜悦藏也藏不住,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。
“好好好,殿下如今在何处?”虞贵妃忙问。
“在御书房见陛下。”太监回答。
虞贵妃微微颔首看着温婉道:“待念安见过陛下,你们夫妻俩便能见面了,囡囡心中可欢喜?”
“自然。”温婉点头,忍不住调侃,“母妃也总算是可以放下心来了。”
虞贵妃连连点头,又忽而想到:“念安一路奔波一定饿了,伏兰,让御膳房多准备些太子喜欢的吃食。”
伏兰点头应下,刚下离开便又听虞贵妃道:“不行,那些个人笨手笨脚的,若是出了差错怎么办?本宫亲自去,念安最喜欢本宫炖的鸡汤了。”
虞贵妃匆匆起身。叮嘱温婉道:“囡囡好生坐着,待本宫煲了鸡汤再来同你说话,乖。”
“母妃慢些。”温婉无奈摇头,虞贵妃这模样活脱脱像个少女,哪有贵妃的端庄威严啊。
御书房里,坐在桌前的顾珩抬眸看了一眼一直站在他面前的顾容,眉目冷淡,敷衍地点点头道:“回来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此行可悟出了什么?”顾珩收回目光,继续手下的画。
顾容垂眸答:“悟出了坚持二字。”
顾珩的手一顿。不禁蹙了蹙眉头,却什么也没问,只道:“嗯,有所收获便是好的。”
“等会儿去见见你母妃,她整日里都想着你念着你,你去哄她几句,叫她开心开心。”
顾容点头应下。
顾珩又说:“对了温氏也在,你同温氏成亲已有些时日了,也应当有些成果了。”
顾容不解,只见顾珩咳了几声继续道:“如今朕的身子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,若是能早些抱上孙子便好了。”
“父皇一定会长命百岁的。”顾容道。
顾珩嗤笑一声:“你知道朕想听到的不是这个。”
顾容只好道:“儿臣如今还不想要孩子。”
“什么?”顾珩将手中的笔一摔,喝道,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如今不想要打算什么时候要?”
顾容沉默不语,顾珩看他这副模样更是来气:“老七昨日遣人来说了,何氏有了身孕。你如今不是看不清局势,即便朕再偏袒你,若是大臣联合启奏,即便是朕也保不住你这个太子。”
“儿臣从未说过想做太子。”顾容僵硬地开口。
“顾容!你如今是在忤逆朕吗?孩子之事越早越好,此事没得商量!滚吧!”顾珩怒不可遏,瞪着顾容的目光中几乎要喷出火来。他怒声呵斥着,让门外的侍卫都是心惊胆战。
“儿臣告退。”顾容面色平静,并没有因为顾珩的怒气而感到丝毫紧张,他出声告退,毫不犹豫。
顾珩望着他的背影,忍不住拂袖将案上的东西都扫落在地,许久后才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顾容从御书房里出来脚步未停地向景仁宫走去,还未到景仁宫便在御花园撞见了徐贵妃。
徐贵妃见了他微微挑眉,惊讶地道:“太子殿下何时回来的?这是要去哪儿?”
“见过徐贵妃。”顾容作揖答,“方才才入宫,正要往景仁宫去。”
“啊,这样啊。”徐贵妃微微颔首。
“徐贵妃近来可好?”顾容客套地问道。
徐贵妃笑笑:“多谢太子关心,本宫很好。”
顾容微微颔首,一时没什么话可聊的,便道:“那我就先走一步了。”
徐贵妃抬手示意他自便,顾容刚走几步忽而听到徐贵妃道:“对了,太子若是见了太子妃,替本宫向她道个歉。”
顾容脚步一顿,第一反应是徐贵妃欺负温婉了,他强忍眼底冷意,奇怪地问道:“徐贵妃这是何意?”
“都是本宫的错,前些日子赏花节忽落了雨,都怪本宫没劝住太子妃,才让她误入凤仪宫。”徐贵妃蹙眉叹息,
顾容还没说话,徐贵妃身边的宫女便小声提醒道:“娘娘还是别提了吧,若是被陛下听了去,恐又要被禁足了。”
徐贵妃忽然惊醒,忙望了望四周,见无外人才松了口气:“太子替本宫传达一下,本宫忽而累了,便先回宫了。”
临走前不忘瞧瞧顾容的脸色,见他面色阴沉不由得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,眼神里充满了担忧,转身的那一瞬间她眼底的忧色不再,嘴角忽而勾起一抹笑意,阴冷而瘆人。
顾容冷冷地瞧着徐贵妃离开,这才意识到,她在这儿只怕不是巧合,她是专门来这儿等他的,等他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告诉顾容,温婉去过凤仪宫。
宫里的人应当都知道,这凤仪宫一向不许人进去,这不仅是是因为顾珩不喜欢,就连顾容也不喜欢。只不过顾珩的不喜欢不包括他自己,可顾容的不喜欢是不喜欢任何人进去,就连顾珩也一样。
如今她说这话的目的,也不过是等着顾容去质问温婉,等着看温婉丢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