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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婉张了张嘴,不知道如何开口才够委婉,也不知道说了之后顾怀心中会怎么想。
他如今这个年纪自然是希望父母恩爱,可是他是皇子,应当从小便有这种觉悟,也应看惯了皇帝的薄凉。
“父皇他”
“算了,三嫂不说我也知晓了。”顾怀自嘲似的笑了笑,让温婉也不禁叹了口气。
她抬手摸了摸顾怀的头以作安慰:“我们十一还小,不应该想这些烦心事。”
“再过几年我就成年了!”顾怀挺了挺胸膛反驳。
“那也要再过几年,别想了,带我四处走走如何?”温婉笑道,“虽然在宫里待了有些时候了,但是好多地方都未曾走过看过,十一愿不愿意带我看看?”
“三嫂的要求我自然不会拒绝。”顾怀眨了眨眼睛,做了个“请”的姿势。
温婉唇角微勾,理了理袖摆同顾怀在皇宫里四处转悠。
顾怀自幼调皮,宫里所有能玩能走的路他大多都走过,再加上记性不错,所以对皇宫里比常人还要熟悉几分。
顾怀一边走一边同温婉介绍着各个宫殿,里面住了谁,发生过什么样好玩儿的事儿。
温婉认真听着,偶尔附和几句,目光时不时落向身旁巡逻的侍卫,不禁问道:“平日里未见这么多侍卫,怎么今日多了许多?”
“平日里他们都在外圈巡逻,不能接近后宫,如今应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才进来的。”顾怀心中也是疑惑不解,但按常识来说,应当是发生了什么事儿。
温婉随顾怀继续向前走,绕过了好几个宫殿,发现侍卫越来越密集,再走几步路忽然了然。
前面的宫殿被侍卫层层包围,显然侍卫变多的原因就来自那里。
那宫殿墙头的梅花开得正艳,从墙内延伸出来。
这儿是凤仪宫。
“奇怪,怎么今日这凤仪宫这么多人?往日里都不许人接近的。”顾怀疑惑地挠了挠头,转头望向身边的温婉,问道,“三嫂在宫里可曾听说凤仪宫出了什么事儿?”
“不太清楚。”温婉一脸无辜地摇头,心里却是诧异得很。
没想到顾珩竟这般紧张,不过是因为徐贵妃等人误闯了进去,就要加派人手守着这凤仪宫,也不知这里面究竟是有什么宝贝,真是奇怪。
顾怀仔细看了看守在各个门前的侍卫,轻啧一声,拉着温婉寻了别的路,嘴里念着:“我们还是走别的地方吧,省得惹麻烦。”
温婉点头随着顾怀绕路而行,又转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疲乏便找了个亭子坐坐,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。
“我听母妃说,十一是因为功课落得太多,所以这些天一直跟在太傅身边?”温婉问道。
提起太傅顾怀的话匣子就打开了,他不满地抱怨道:“三嫂你可不知道我过得有多苦!”
“怎么说?”
“原先跟着太傅还好些,不过太傅年纪大了,容易被我气着便将我交给了他的徒弟。”顾怀苦兮兮地斥责道,“每日寅时他就在我门前等着,也不敲门,专门找几个敲锣的在外敲敲打打。待我醒后便开始读书做功课,若是我完不成他便不让我用膳,还罚我倒立,这简直就是虐待啊!”
温婉惊讶地挑眉:“十一如今这么乖了吗?都没反抗?”
一提起反抗顾怀的神色更加沮丧了,他趴在石桌上叹了口气:“反抗了,这个书呆子竟然威胁我,要同父皇母妃告状!我起初只当他说笑,谁成想他竟真的告诉了母妃,害得我倒霉。”
“可真是苦了我们十一了,待有机会我替你教训他。”温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。
“哼。”顾怀哼哼唧唧地撒娇,惹得温婉笑意更深。
“三哥什么时候回来?”顾怀问道。
“快了,也没几天了。”温婉想了想答道,然后猥琐一笑,“怎么?十一想你三哥了?”
“怎么可能,我这是在为三嫂你想。三哥走了一段时间了,三嫂心里是不是十分想念他?三嫂老实告诉我,我绝不告诉三哥!”顾怀挤眉弄眼。
“还行吧。”温婉摸摸下巴应道。
顾怀一脸的我懂,不知是想到了什么,一下子笑出了声:“三嫂思念浅浅,三哥的思念只怕成河了。”
温婉干咳一声:“你又懂了,你三哥的心思可不好猜。”
“总之三哥一定很想你,三嫂一定要好好待三哥呀!”
“我怀疑你是你三哥请来夸他的。”
顾怀也不反驳,只是笑眯眯地望着温婉,怎么看怎么开心。
两人在宫里转悠了许久,直到太阳落山才往景仁宫而去。
远远地望着景仁宫忽然发现空旷了许多,各宫的宫女太监应当都被赶回去了。
温婉和顾怀从前厅向寝宫走去,却在寝宫门口愣住。
各宫的宫女太监们是回去了,可是她们的正主却来了。她们个个都是穿红戴绿地坐在寝宫的厅堂,偶尔说上几句话,眉宇间看似是忧伤,眼底却有压不住的兴奋。
伏兰从内室走出,行了个礼道:“各位娘娘且先回吧,我们娘娘身子不适不能见面,恐传给了各位娘娘。”
“我们得知虞贵妃受了风寒,特来探望,只能见一面也是好的,如今这般赶我们,岂不是拂了我们的好意?”一个妃子说完众多妃子附和,让伏兰面色一僵。
“各位娘娘何必为难奴婢,我们娘娘如今身体抱恙,最近气性也大,若是不小心惹了我们娘娘,从而迁怒你们,只怕各位娘娘脸上也无光。”伏兰好心劝解,“再者说了,太医交代了要静养,各位娘娘的好意我们娘娘心里清楚,待她病好了会一一感谢的。”
换作平常伏兰这么说她们自然不敢反驳什么,但如今不一样了,她们都是派人来打探过的,陛下确实未曾来过,虞贵妃十有八|九失宠了,地位不保谁会怕这么几句虚言。
她们在宫里待了这么久,别的没学会,落井下石却是学得炉火纯青。
“虞贵妃这就见外了不是,我们不过是出于关心,何须感谢。伏姑娘且放心,我们看看便走,不会出声扰了虞贵妃清净的。”
她们此行最大的目的也不过是看看虞贵妃,看她病得是否严重,是否憔悴得不能掌管后宫了。
伏兰面露难色,手不禁紧了紧,面对众妃子的步步紧逼眉头紧锁。
顾怀皱紧眉头,抬脚就想冲上去,却被温婉拽住。
“她们人多,你如今上去能做什么?打她们还是骂她们?”温婉沉声问。
顾怀抿唇,心底的打算也和温婉说的差不多,他冲上去也就是为了骂她们几句,若是她们不走,他便叫人把她们打走。
“你是皇子,做了这事儿兴许只要禁足个把月,但是那些个宫女太监可没有你这么好的运气。”温婉继续道。
伏兰是虞贵妃心腹,按理说面对这样的情形不该这么憋屈,唯一的理由那就是虞贵妃不让,虞贵妃这么做定然是有她自己的道理的。
“那怎么办?难不成就让她们在这儿打扰母妃?她们摆明了来者不善,就是想看我们的笑话!”顾怀忿忿道。
温婉勾勾唇角,眼底多了一抹笑意:“我来赶。”
温婉刚想抬脚便听到门外太监尖细的嗓音传来: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众妃脸色一变,齐齐跪下,而温婉和顾怀面面相觑,都有些惊讶。
一身龙袍的顾珩踏进内厅,眯眼看着内厅里的一群莺莺燕燕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“臣妾参见陛下,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各宫妃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,不敢抬头直视顾珩。
顾珩见她们这般模样不禁冷哼一声:“怎么?如今太阳都落山了才来景仁宫敬茶是吗?”
“臣妾听闻虞贵妃身子不适,故而前来探望。”一妃子回答。
“哦?可朕怎么听闻你们早些时候遣了宫女太监来过了?如今亲自来是怎么个意思?是觉得虞贵妃身体有恙打不了你们,还是你们胆子大了可以不敬她了?”顾珩冷笑一声,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瘆人,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,让各宫妃子额角冷汗直冒,“是不是平日里日子太过舒服,所以尊卑礼仪都不懂了!”
她们急忙道:“臣妾不敢。”
“不敢还不快滚!”顾珩冷喝道,“日后不要出来丢人现眼!”
“朕今日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,即便虞贵妃病了,也轮不到你们,这后宫也仍旧在她手里!”
“是,臣妾告退。”各宫妃子爬起来头也不敢抬就往外退,脚步踉跄落荒而逃。
顾珩看了眼伏兰,说道:“跟在你家娘娘身边,就应当聪明些,日后若再有这样的事儿,小心你的脑袋。”
“是。”伏兰额头紧贴手背回答。
“你家娘娘呢?”顾珩往内室望了望。
“陛下请。”伏兰爬起来引着顾珩进屋,然后阖好门退了出来,抹了抹额角的汗。
她抬头看到温婉和顾怀微微一讶,不禁问道:“太子妃和十一殿下何时来的?”
“有些时候了。”温婉答。
“嗯,娘娘和陛下正在屋里说话,奴婢去看看药好了没有,太子妃和十一殿下自便。”伏兰福了福身子去了厨房。
顾怀望着内室方向,下颚紧绷,眼里尽是担忧。
“别担心,不会有什么事儿的。”温婉安慰道。
内室里,顾珩刚进屋便听到帘子后的咳嗽声,不禁蹙眉快步上前问道:“怎么这般严重?吃了药没有?”
虞贵妃望见顾珩微微一怔,掀起被褥就要下床行礼,却被顾珩制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