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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贵妃和徐贵妃怎么说也都是在宫中待了许久,即便面上以姐妹想称,私下里却也是斗了多年了,对方的一言一行所蕴含的深意又怎么会不理解。
虞贵妃喜欢温婉,而徐贵妃却是摆明了和温婉不对盘,二人你来我往言谈话间带着些许火|药味,吓得宫女们个个都垂首不敢吭声。
“妹妹这话也是有意思。”虞贵妃微微颔首以示赞同,继续道,“本宫也是深思熟虑了一番,所以决定将那花移到景仁宫去,一来本宫赏得开心,二来它本就和御花园里的花不同,也不用比较,欣赏它的人自然欣赏。”
简而言之,她喜欢便够了,徐贵妃这是多管闲事,不懂欣赏。
徐贵妃的手指一顿,指腹摩挲了一下手帕而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擦拭,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。
“姐姐这话有理,妹妹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徐贵妃将手帕丢给身边的宫女,然后端起茶饮了一口赞道,“好茶,不知是什么茶叶,姐姐不妨送些给妹妹?”
“你遣宫女来景仁宫拿便好。”虞贵妃点头应下。
“对了,最近怎么没见到十一?”徐贵妃突然问道。
“怀儿前段时间贪玩,功课落下了许多,太傅都诉苦到本宫这儿来了,本宫便让他暂且跟着太傅,将落下的补回来。”虞贵妃提起顾怀眼神柔和了几分。
徐贵妃点点头,若有所思地来了一句:“有时候真是羡慕姐姐,为人处事总是这般周到,人人都爱你,先皇后待你如亲姐妹,陛下宠你,十一又同太子关系如此好。不像从衡,整日里吃喝玩乐没个正形。”
虞贵妃抬眸,眼神犀利地望着徐贵妃,对上她眼底的笑意时忍不住勾唇道:“妹妹对老七过于刻薄了些,本宫看他倒是不错。”
“陛下恩宠是陛下的赏赐,你我不应在背后议论。至于十一和念安也不过是自幼一起长大而已,妹妹不要想太多了。”
徐贵妃掩唇轻笑:“太子终究是姐姐带大的,将来也总会念着姐姐的,姐姐往后有福享了别忘了妹妹我。”
虞贵妃眸色一沉并未开口,瞥见温婉向这边走过来才重新展露笑颜,伸手拉住温婉的手问道:“囡囡怎么过来了?”
“想母妃了。”温婉乖巧地坐在她身边答着。
其实她是远远看见虞贵妃脸色变了变,担心有什么事儿才走过来的,本来还担心打扰她们谈话,但看虞贵妃这模样应当并无大碍。
虞贵妃听了这话还没开口,倒是徐贵妃先笑了:“太子妃真是会说话,还如此粘人,怪不得姐姐喜欢。”
虞贵妃微微颔首并未应声,只是拭了拭温婉的脸颊,又替她捂了捂手。
徐贵妃见状便自觉道:“姐姐先聊,妹妹我就先去赏花了。”见虞贵妃点头她才起身离去,离开之时不忘看温婉一眼,笑得温柔和蔼。
温婉瞥见了她走远了才问道:“母妃同徐贵妃聊得好生开心。”
“这花漂亮,自然就聊得多了些。”虞贵妃微微摇头,脸上带着一丝疲惫,比平日里竟还多了几分苍白。
“母妃可是累了?”温婉抬手替她揉着太阳穴,看她这般模样不禁有些担心。
虞贵妃勉强挤出一抹笑:“本来赏花节应该陪你好好赏花的,也不知是怎么了,忽而觉得头有些疼。”
温婉蹙眉矮下身子看着她道:“那臣妾陪母妃回去休息?”
“本宫同你一道来,如今都走了难免失了地主之谊。你留下来陪陪她们,替本宫尽尽这地主之谊可好?”虞贵妃望了望御花园里玩笑的众人,然后抬手摸了摸温婉的头,有些歉意地询问道。
温婉仔细想了想,留不留下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,答应也没关系,更何况能帮到虞贵妃便是好的。
“好。”温婉一口应下。
虞贵妃的目光落在徐贵妃身上,语气凝重地叮嘱道:“若是徐贵妃找你,能拒绝便拒绝。你们本来就有些矛盾,本宫虽希望你同她们打好关系,但是还是离她远些得好,免得伤了自己。”
“母妃,臣妾懂。”
即便虞贵妃不说温婉也不想和徐贵妃有过多牵扯,她既连着顾珩,又连着顾纵,这俩人对她都没有好处,更何况徐贵妃还跟她八字不合。
虞贵妃前脚刚走,徐贵妃后脚就走到了温婉身边,她眼中笑意慵懒,扬声道:“虞贵妃这是怎么了?”
“母妃有些困倦,先回去休息了。”温婉解释。
徐贵妃微挑眉梢,颇为诧异:“方才同虞贵妃聊天她还精气神儿十足,怎么一下子就累了?”
“春困秋乏,徐贵妃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?”温婉淡然回望。
徐贵妃掩唇笑了笑,娇嗔道:“本宫不过是担心虞贵妃的身子罢了,太子妃何必这般?你我虽然初次相见闹得不愉快,但是也不能说是敌人不是?”
“本宫退让一步,太子妃退让一步,岂不是皆大欢喜?”徐贵妃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,然后望着温婉轻笑一声,“太子妃认为呢?”
徐贵妃态度诚恳,眼里也都是真诚,似乎当真就如同她所说一般,各退一步皆大欢喜,两人还能都不计前嫌地和睦相处。
“徐贵妃是长辈,这么说真是折煞晚辈了。”
别人笑意盈盈,温婉若是冷眼相待倒显得她过于刻薄了。
“我自然是愿意与徐贵妃各退一步的,从今往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才是好的。”
徐贵妃的话温婉认同一半,她们如今各退一步自然是好,但究竟是不是敌人徐贵妃心里清楚的很。
再怎么说徐贵妃也是顾纵的生母,不可能不希望顾纵取代顾容,若是当真不为权势那就算温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。
“太子妃能这样想本宫很开心。”徐贵妃眼底流露出几分慈祥,抬手就要摸温婉的头,却被温婉一个侧身落了个空,她神态自若地收回手,半点不见当初的气急败坏。
“念安虽自幼待在虞贵妃身边,但也是本宫看着长大的,一晃眼就从那么点儿高长成如今这般模样,现在又娶了正妃了,本宫前一阵子还觉得他还小,直到看到你这才真真切切地感觉他成熟了。”徐贵妃感慨般地叹息。
温婉微微一笑,听着徐贵妃继续道:“念安于本宫就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,你自然也是。本宫知道你对本宫有误会,不过没关系,就算看在念安的面子上本宫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,你且放心。”
“那便多谢徐贵妃了。”温婉应道。
温婉不温不热的应答让徐贵妃也不再啰嗦了,她偏头看了看那边作画的众人道:“我们总在这儿说悄悄话算怎么回事,虞贵妃不在,我们也不能失了礼仪,一起过去看看吧。”
温婉跟在徐贵妃身边向众人走去,垂首作画之人听到脚步声便抬头微笑以对,聚在一块儿赏花之人见了她俩也是微微颔首示意。
众人各做各的事,温婉偶尔看看画,偶尔赏赏花,又时而看着天空发发呆,御花园中陶冶情操之事与她不甚相干,倒是让她生出几分嗑瓜子的心思来。
“这赏花节到几时才结束?”温婉问着身边宫女。
“回太子妃,酉时。”宫女答。
“现在是什么时辰?”温婉又问。
“申时。”
温婉点头:“那也没几个时辰了,看这天色似乎要落雨,让诸位女眷早些回去吧。”
宫女望了望天空,并无半点要落雨的迹象,往年未曾提早结束过,再加上虞贵妃不在
宫女迟疑片刻,又看了看温婉的神色,见她神情淡淡,一时有些不知所措:“这”
“太子妃既已发话了,还有你们拒绝的道理?掌嘴!”一旁的徐贵妃从方才便一直注意着温婉,此时见宫女迟疑不决便朗声喝道,指挥着身边的宫女去掌她的嘴。
那宫女被徐贵妃吓得够呛,急忙跪下求饶。
这一动静惹得周身的人都看了过来,面露好奇,侧耳悄悄听着。
徐贵妃看着地上的宫女,面色不虞,眉头紧锁地用眼神示意身旁宫女。
身旁宫女便走上前来,抬手就想掌嘴。
温婉却是眉心微动,淡淡开口:“徐贵妃,这不合规矩吧。”
“主仆之礼向来如此,太子妃不必惯着她们,若是日后惯出毛病来了,指不定还要上房揭瓦,受苦的还是你。”徐贵妃摇摇头,一脸的恨铁不成钢。
“徐贵妃说的有理,但是这宫女我可教训不了,你也教训不了。”温婉掀掀唇角,“若是我的丫鬟,打了也就打了,可偏生是母妃的人。母妃担忧我,故而让身边宫女跟着我,她思虑得自然就多些。如今虽说是未听我的,但我也没有打她的道理。”
“若是让母妃知道了,只怕徐贵妃也不好做吧。”这最后一句话说得可谓是又慢又危险,温婉灿烂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看得徐贵妃面色一僵。
温婉这话说得她反驳也不是,不反驳也不是,若是不反驳便是落了下风,况且众人都在看,心里会怎么想她。但若是反驳的话,虞贵妃那里确实是不好交代,当下不知如何开口。
温婉见状不禁挑眉,主动道:“尊卑有序,这宫女怠慢了确实该打,我回去便告诉母妃,叫母妃好好罚她。徐贵妃是为了我好,担心我受委屈,这心意我领了。”
徐贵妃这才挤出一个微笑道:“太子妃这话就见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