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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柯眉心微动,忽然不愿去想这事儿,也不想听温婉亲口说些什么了,于是自己转移话题道:“姑且这样吧,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,总之他没有拆穿你就好,你还能暂且留在这儿,以后的事以后再烦恼吧。若是他以后拆穿了你,你不知怎么做就回边关,万不能受欺负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温婉捻起桌上的花生米往嘴里塞,边塞边问道:“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?”
“自然是照顾好自己。”楚柯叮嘱着,而后犹犹豫豫地看着温婉道,“这不仅是我的意思,也是军师的意思。”
温婉微微颔首以示了解:“补给都检查好了?随行人员呢?”
“都查过了,没什么问题,与前些年并无不同,都是旧面孔,就是少了个小兵。”楚柯道。
“什么小兵值得你记挂着?”温婉蹙眉。
“每年太子府都会出一个小兵一起押送军粮,有好些年了,一来二去就熟悉了,今年不知怎的没来,遣人问了太子可要补个人来,太子却说不用,往后应当都不用了。”楚柯解释道,“那小兵可怜,不会讲话,也总是胆胆怯怯的,但是功夫不错。”
温婉从遥远的回忆里挖掘出了些关于小兵的记忆,应道:“我好像记得是有这么个人,挺可爱的一个小哑巴,但是怕生,见着我就跑,原来是太子府的人啊。”
楚柯点头:“也不知是怎么了,也不好问问殿下。”
“没事儿,你若是担心我抽时间替你问问。”
“没有什么担不担心,不过是好奇,没什么大不了的,不必问了。”
既然他都这么说了,温婉也没有多管闲事的道理,她暂且将这事放下,抬眸看他一眼问道:“不久便是秋猎了,陛下没有留你?”
“留自然是留了,只不过我念着边关的事儿更要紧些便婉拒了。”楚柯答。
“嗯,长大了。”温婉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夸奖道。
楚柯轻哼一声骄傲得不行,拍着胸脯道:“平日里那些道理也不是白听的,况且这秋猎之事于我关系不大。”
楚柯忽而有些担忧,隐隐觉得不安:“我只不过忧心你,我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,若你有什么事我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”
“我怎么会有事?你不要胡思乱想了。”温婉宽慰道,“若是有事我会告知你们的。此次回去,一定小心!若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和军师商量一番,不要太过冲动。我总盼着你能独立做主,却又总担心你意气用事,想来还是要军师陪着你我才放心些。”
“我懂,我的事你交代了,那可有要对军师说的?”楚柯问道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温婉,生怕错过一点小细节。
温婉面色不改:“他比你理智得多,只希望他能保重身体。”
楚柯张了张嘴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温婉轻笑一声:“是你有话要说吧?”
“我总不搞不明白你对他又是什么意思,有时觉得你知道但你好像又不知道,可偏生每次提起军师我又觉得你都懂。”楚柯叹了口气。
“我应该懂什么?”温婉面色一沉,“于我而言,我是将军,他是军师,除此之外再无其他。”
“可你明知他对你有意。”
“所以呢?那又如何?他喜欢我便要答应吗?”温婉眉头紧蹙,“你为了他好,担心他怎么想,那你何曾问过我怎么想,我愿不愿意?”
“他的心思我知道,一直都知道,只不过念在多年情谊上不忍戳破这层窗户纸。他有才识,有能力,他的心思不应该放在我身上。若他再问起你也只说一切都好,希望军师不负圣望,为国为民,做好眼下的事。”
瞥见楚柯呆愣的神情,她忍不住放轻语气道:“我知道你们多年兄弟情谊深厚,但是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。我本不想这么说,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追问,我也只能明明白白地告诉你。”
“你瞒着他也好,告诉他也好,我都不管,只是希望你往后莫要帮他说这些话了,也不要再试探我了。”
楚柯沉默不语,他同温婉和军师都是生死之交,如果他们能在一起他自然是高兴,可是如今温婉明显对军师没有儿女之情,军师的心思注定错付,可惜了。
“是我多嘴了。”楚柯垂眸道。
这话说得温婉心里不舒坦,怎么听怎么别扭,但是这事儿她已经说的很清楚了,剩下的事只能楚柯自己去领悟,若是他想不明白她也没有办法。
“你和太子的事”楚柯刚开口又及时闭嘴了。
温婉知道他想说什么,便直接道:“你自己斟酌吧。”
这事本不应瞒着他,但是如今正是边关和谈之际,若他因私人感情而影响了此事,那他们都是罪臣。
楚柯望了望温婉,只见她垂着眸,脸色冷得可怕,他心知她这是恼了,不愿意搭理他,他虽然担忧军师,但也知道这事儿的重要性。在和谈之事上,他们都是臣子,不应该带着私人感情。
“离别之时还惹你不开心,我真是罪过大了。”楚柯靠近了些,脸上带着讨好的笑。
温婉嗤笑一声并不回答,楚柯觍着脸道:“我马上就要走了,你不多看我几眼吗?”
“看你心烦,快些走吧。”温婉摆了摆手。
楚柯见她开口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,他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摆道:“将军这话着实伤了属下的心,我真的走了啊。”
温婉不语,楚柯松手退后几步又道:“将军真如此无情?我真的要走了!”
“多大的人了,怎么还是这般幼稚。”温婉叹了口气,无奈地瞥了楚柯一眼,楚柯笑笑也不害臊,只是恋恋不舍地望了她几眼。
“待和谈之事定了,我便回来看你,你可要好好的。”楚柯再三叮嘱,啰嗦了好一会儿才离开。
见他离开,温婉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,眼神慈祥,看来不论多久,楚柯也总是这副呆呆傻傻的模样,刚夸他长大,如今看来却是没长大。
刚送走楚柯权和便来了,温婉诧异挑眉:“有些时日未见了,别来无恙。”
“多谢太子妃关心,卑职很好。”权和答,“宫里来了消息,虞贵妃邀请太子妃去坐坐。”
温婉微微颔首问道:“殿下可知?”
“殿下在御书房同陛下商量要事,交代卑职带太子妃入宫。”
温婉应了声:“本宫换身衣服就动身,你且等会儿。”
温婉本以为不过是虞贵妃想见见她罢了,却没成想竟是留她在宫中小住。
“算着日子念安应当去祈福了,府中若是留你一人着实冷清,倒不如到这景仁宫陪陪本宫。待他回来了本宫再送你回去也不迟。”
虞贵妃的一席话让温婉愣住了,她惊诧挑眉:“殿下要去祈福?”
温婉的反应让虞贵妃也是一愣:“他未曾告诉你吗?”
见温婉摇头她才解释道:“念安孝顺,每年都有固定的日子要去庙里祈福半个月,愿亲人身体健康,百姓安居乐业,国家再无战事,此行身边从不带任何人,等同于闭关了。”
温婉眉心微动,这话确实没听顾容提起过,不过每年都是这般她也不好说些什么,但是待在宫中毕竟没有待在府里自在。
“臣妾”
“平日里本宫一个人在宫中实是无趣得很,上次留囡囡念安说是离不开你也就罢了,这次总该没有理由了?还是囡囡不愿陪我这老人家?”虞贵妃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打断了她的话问道。
温婉怎么敢说不愿又怎么能说不愿,便只能道:“母妃风华正茂,怎能叫老人家?留在宫中陪陪母妃这事儿,臣妾自然是愿意的。”
虞贵妃满意地点了点头道:“本宫命人收拾了间近些的屋子方便走动,囡囡去看看,若是有什么不喜欢的就让人撤了。”
“是。”温婉起身行礼,跟着伏兰出去了。
虞贵妃命人收拾出来的房间确实离她的寝宫极近,只需拐个弯。
屋内被拾綴得很清爽,窗边花瓶里的鲜花娇艳欲滴,还带着点点露水,只是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味,温婉有些闻不惯。
“伏姑姑,这香撤了吧。”温婉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燃着的香上,那香味无疑是从这张香上传过来的。
“是。”伏兰走过去将香灭了拿在手中问道,“太子妃不喜欢这香味?要不要换些别的?”
“不用了。”温婉摇头,看着她手中细长的香问道,“这是什么香?”
伏兰看了看手里的香,指腹摩挲了一下答道:“是安神香。”
温婉点头不再多问,又打量了一下四周道:“没什么了,多谢伏姑姑了。”
“太子妃这话可就见外了不是。”伏兰轻笑一声,“既然无不妥那太子妃就先歇会儿?晚膳时奴婢再来请太子妃。”
“不用麻烦伏姑姑亲自走一趟,随便打发个宫女来便是。”温婉忙摆手。
伏兰是虞贵妃的贴身宫女,总这般照料她真是让她受宠若惊了。
温婉一再拒绝伏兰也无法,只能应下,而后回了虞贵妃寝宫。
碧玉见伏兰离开才走近了些,看着温婉问道:“太子妃当真要留在皇宫里?”
“殿下要去祈福之事你可知?”温婉抬眸看她一眼问道。
“确有此事。”碧玉答。
“既如此本宫岂有拒绝的道理?既来之则安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