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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婉不动如山,眸中笑意浅薄却又带着有意的勾人,红唇一张一合:“那就多谢殿下垂怜了。”
顾容喉头一梗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,他快速扫了一下自己和温婉诡异的姿势,然后抵着温婉的肩膀将她推开,翻身下床快速走出去,只留下一句:“爱妃早点休息。”
温婉突然被推开眸中闪过诧异,却仍是顺势躺下,然后侧身撑着脑袋挥了挥手,回应道:“殿下也是。”
顾容的手抬了抬,权当是回应她了,看得温婉弯了眼角。
微风自窗边袭来拂过她的发梢,让她的笑渐渐落下,眸中多了一抹沉思。
温婉又望了一眼门口忽觉有些冷,不禁打了个冷战。
今夜的风过于寒凉了。
*
顾容既允了楚柯来往太子府之事,那么楚柯自然不必遮遮掩掩偷偷摸摸地来见温婉,只不过三天两头往温婉住处跑,府里总会有些风言风语,只不过迫于顾容的威压不敢说罢了。
顾容对此事虽然不悦却也不说什么,已经答应了温婉,若是再说什么就显得他过于小家子气了,况且温婉说同楚柯并无儿女之情那便是没有,只不过偶尔撞上楚柯时面上还是略有些不待见。
楚柯脸皮厚,见顾容多了也便不在意了,况且他是娘家人,怎么说顾容也不能对他做什么。
一如往常,楚柯坐在向暖阁的院子里和温婉一起嗑瓜子,偶尔闲聊几句。
“最近蛮国使臣安分得很,也不知在憋什么坏招。”楚柯轻啧一声道,“前些日子你让我盯着他们,我盯了许久也未曾发现问题,如今陛下将他们交给太子招待,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,只是几日没见他们露面总觉得怪怪的。”
“我没告诉你吗?他们今日会来太子府用膳。”温婉语气淡淡,“太子说他们对我有些好奇,想上见一见。”
楚柯惊诧:“这话你可没说过,你又做了什么惹得他们好奇了?”
“骂了他们。”
温婉轻描淡写的话让楚柯笑出了声:“你这太子妃可真没白做。”
温婉扯了扯嘴角,也不回应,只是目光涣散若有所思。
楚柯见状便仔细打量了她一番,忍不住开口问上一问:“近些日子你精神不振,可是病了?”
“没有啊。”温婉兴致缺缺,虽是磕着瓜子应声但却明显心不在焉。
“若不是身体不适,那便是同太子吵架了?”楚柯话音刚落便察觉温婉的手顿了一顿,随即了然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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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夫妻之间,床头吵架床尾和,若是有什么矛盾说出来就好,何必终日郁郁寡欢?”
楚柯苦口婆心的劝话,让温婉冷哼一声,继而抬眸望他讥讽道:“你倒是看得明白。”
楚柯不以为然:“当局者迷旁观者清。”
“那你这个旁观者看出了点什么?”
楚柯不语,温婉又问:“那你可知我为何和他吵架?”
楚柯仔细想了想,瞅了温婉许久才微微一笑,笑得要多猥琐有多猥琐:“你们夫妻吵架我怎么会知?莫非是欲求不满?”
“嘶”温婉蹙眉,将手中的瓜子壳丢到楚柯身上揭晓了答案,“他是以为我对你有意思。”
“哈,那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!”
“这不是最主要的。”温婉垂眸,继续道,“我忽然发现有些事情他早就知道了,只是没有说罢了。我本以为自己能够安安稳稳地在太子府里待着,也能轻轻松松地应付顾容,但是现在却发现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。”
“隐瞒一个真相太难了,我后悔了。”
温婉的语气中夹杂着叹息让楚柯摇头:“当初既接了旨,便早已没有后退的余地了。”
“我自然是知道的,但是你说若是我再假死一次怎么样?”温婉这个念头是在顾容吃醋那晚忽然想到的,若是她再假死一次,走得远远的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了?
楚柯并未将这话放在心上,他知道依着温婉的性格,这话自然是开玩笑的,她从不会做逃兵。
“太子待你这么好,你舍得走?”楚柯打趣问着。
“不舍得啊不舍得,这里有钱有权没人管当然舍不得啊!”温婉一下子扑在桌上扯着嗓子喊了几声,喊完又觉太过无趣。
楚柯看她这般模样琢磨着该怎么安慰她几句,却忽而想到了另一件事:“你入府以来可曾受过委屈?”
“我像是会受委屈的人吗?”
楚柯迟疑地问道:“太子是不是知道你是温婉了?”
“怎么可能?”温婉摆摆手。
“那便怪了。”楚柯锤了锤手心,“这几日我见太子待你并不像是虚情假意,倒像是真心欢喜。但是太子明明对温婉有意,怎么又会这般待你?”
温婉嗤笑一声:“虽说百姓闲谈假事多于真事,但是有一点却没说错。顾容是太子,可是个好色之徒,投怀送抱的没理由拒绝。”
“我看未必。”楚柯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,“你也说了,许多事他都知道只是没说罢了,你又怎知他不知道你是温婉?”
“况且他既能为你跪在御书房前,又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单纯的好色之徒?”
温婉刷得坐直了身子,被楚柯的话惊得瞪大了眼睛,突然产生了怀疑。
楚柯的话不假,她怎么敢保证顾容不知道,毕竟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本性,且将她背地里做的小动作尽收眼底,所以他很大概率知道她是温婉了!
她得试探一下,但是如果只是旁敲侧击,顾容也许什么都不会说,如果她直接冲到他面前问又是主动暴露了,她需要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。
温婉将目光落在楚柯身上,楚柯挑眉凑近了些低语几句,让温婉的眼神一变再变,半信半疑地望着他。
“我怀疑你在公报私仇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楚柯坚决否认。
*
越风和阿烈侬来时温婉和顾容已经在大厅等着了,作为主人请客人吃饭万没有让他们等着的道理。
阿烈侬还是那般凶神恶煞的模样,仿佛全世界都欠他一般,越风就相对和蔼了许多。
越风一进入大厅目光便落在温婉身上微微一顿,而后若无其事地转向顾容笑道:“殿下,叨扰了。”而后才转向温婉,拱手行礼:“在下越风,当日万寿节上便觉太子妃有倾国倾城之姿,只是苦于礼数未曾好好见识见识,如今倒是了却我一桩心愿了。”
伸手不打笑脸人,越风夸赞她她自然没有冷脸的道理,当下勾起虚伪的笑客套几句:“越公子的英姿本宫也是久久不忘。”
一旁阿烈侬听他们你来我往的奉承满脸不屑,忍不住冷哼一声,成功地让温婉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。
越风干咳几声想遮掩过去,瞥见温婉疑惑的目光尴尬地介绍道:“这是阿烈侬,太子妃也应该是见过的。”
温婉勾了勾唇角,笑得人畜无害:“自然是见过的,陛下寿辰上阿烈侬使臣可是出尽了风头。”
阿烈侬眼睛一瞪,刚想开口就被越风打断:“太子妃见笑了。”
“不敢。”温婉垂眸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。
“传膳吧。”顾容吩咐下去,不多会儿便有下人端着饭菜进来将其一一摆上桌。
对于顾容来说,食不言寝不语是基础的礼仪。温婉却不一样,她向来不喜欢这种拘束,但是同顾容一起用膳时迫于淫|威只能闭嘴。
而如今蛮国使臣也与他们大不相同,他们自幼接受的教育就从不计较礼仪,所以用膳时比不得中原人矫揉造作。对他们来说,大碗喝酒大块吃肉,自由交谈才是对主人的尊敬。
故而此时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氛围,一种不知该开口还是不该开口的氛围。
温婉见他们这般也是不自在,便主动开口:“听闻蛮国的饮食文化与中原相差甚远,陛下让殿下招待你们,那么你们便是客,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只管说,不必拘束。”
“多谢太子妃,并无不习惯。”越风礼貌地放下筷子作揖。
“使臣这就见外了,有些话若是憋在心里憋坏了多不好,如今说出来也省的在背后说了不是?”温婉的意有所指让越风将目光转向阿烈侬。
阿烈侬本身就对来太子府用膳心怀不满,如今温婉这话说出来了他也不再忍了,便道:“我蛮国风俗自然与你们中原不同。我蛮国都是有勇有谋的男子汉,饭桌上从来只有酒肉,怎么会像中原人这么娘里娘气,讲究一些破规矩!”
“这的确是我们疏忽了,错在我们。”温婉温顺地接受了阿烈侬的批评让越风心生狐疑,太阳穴突突直跳,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果不其然,温婉原本温柔的眼神忽而冷了下来,语气也变得咄咄逼人:“只不过有句话使臣却是说错了,我中原有血性的男儿女儿千千万,使臣看不到也只能怪自己眼神不好了。至于礼数规矩这一套,向来都是我们对待贵客时才会用的,若是使臣不喜欢我们自然可以不用,若是让旁人看了去误会了,我们也只能好好解释解释你们的身份了。”
“对了,有句话叫入乡随俗使臣可曾听过,你既然来了我中原,就应当遵守我们的规矩。若是你不知也就罢了,可是你分明知道却仍不遵守,还在这里大放厥词,莫不是在挑衅我太子府?挑衅陛下?挑衅中原?原来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蛮国风俗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