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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柯这话说得颇为感概,让温婉捏住茶杯的手指一顿,继而淡淡抬眼问道:“此话怎讲?”
“都言太子顾容骄奢矜贵,如今看来也不是这般。”楚柯低低笑了笑,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,而是换了一个切入口。
“这世上的话真真假假,听听便好。”温婉垂眸吹了吹茶水,眼底带着一丝不屑。
楚柯的目光落在温婉身上,眼底笑意深了几分喃喃道:“也是。”
“方才话里话间太子待你很好,即便你未循礼数他也不恼,说是偏爱也不足为过,况且他将权和留下也足以看出他对你的重视。”
楚柯的话让温婉笑出了声,她眉梢一挑略有些诧异地问:“你当真觉得不是监视?”
“他为何监视你?”楚柯反问。
温婉一时语塞,自己心里也产生了疑问。
顾容为何要监视她?又何须监视她?她一不逃跑二不造反,没理由啊。
温婉蹙眉,明显是陷入沉思,却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,但就觉得是监视。
还是楚柯无奈地提醒:“从我踏进这院子开始,太子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了。”
“你何时得罪他了?”
“我才回来没多久,上哪得罪他?”楚柯恨铁不成钢地盯着温婉,继续提醒,“你方才夸赞我时未曾感觉身边有些寒凉吗?”
温婉眉头皱得更紧了,抬手拍了一下楚柯的肩膀问道:“你身体不适?最近是不是偷懒了,怎的这般弱不禁风。”
“是我的错,我不应该绕弯子。”楚柯服了,索性直接挑明,“太子将权和留下确实是监视,但是摆明了是在监视我们俩有没有什么逾矩行为。”
楚柯的话不仅没有让温婉心中清明些,反而是更疑惑古怪起来,仔细想了想又一脸嫌弃地看着楚柯。
楚柯心口仿佛中了一刀恨恨咬牙:“你想哪去了?”
“没有啊。”温婉无辜地眨眨眼,一脸的我不是我没有我不知道。
“太子妃,还是让臣好好地跟你讲一讲臣的英雄事迹吧!”楚柯脑仁隐隐作痛,急忙换了话题,若是再跟温婉继续讲这件事只怕自己会先被气死,他还是很惜命的。
*
顾容回来时权和已在门口等着了,见了他便迎上去跟在他身后汇报着:“楚将军已经离开有些时辰了,太子妃与楚将军相谈甚欢,期间浅笑了二十次,笑出声三次,最长的一次持续了三十秒”
“二人还过了几招,太子妃夸赞楚将军两次,楚将军夸赞太子妃三次”
顾容淡淡应了一声,察觉到权和一瞬的停顿问道:“还有呢?”
“肢体接触两次,一次是太子妃拍了楚将军的肩膀,一次是太子妃没站稳,楚将军扶了她的手臂。”权和快速说完便屏气凝神,整颗心都提了起来。
顾容脚步一顿,目光幽幽地望着低着头的权和,面无表情地勾了勾唇角,然后大步向着向暖阁走去。
权和快步跟上,不禁为温婉捏了一把汗。
顾容踏进向暖阁时温婉刚用了膳,抬眼看见顾容便招呼着:“殿下用膳了吗?要不要吃点?”
顾容一言不发地坐在了桌边,温婉费解地看了他一会儿,只见他面色如土,阴沉得可怕,就连身后的权和也是低着头草草行了礼,当下意识到了不对劲,赶紧招呼碧玉撤下吃食顺带挥退两人,自己倒了杯茶递过去,讨好地笑了笑。
“殿下这是怎么了?又是谁惹您不开心了?您告诉臣妾,臣妾去帮你教训他!”
“又?”顾容咀嚼着这个字眼,问道,“本宫很容易不开心吗?在爱妃眼里本宫就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吗?”
温婉瞠目结舌,她不过是客套一下,怎么顾容还揪着不放呢?活脱脱像个难缠小媳妇儿。
“怎么会呢!殿下在臣妾心里那可是英明神武,怎么会是无理取闹之徒呢!”温婉一脸正直,眼神真挚。
顾容冷哼一声接过茶问道:“那不知本宫同楚将军比起来,哪一个更英明神武?”
温婉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,嘴上还是一本正经地夸着:“当然是殿下了!楚将军怎么能跟殿下比呢!”
顾容掀掀唇角,眼神晦暗不明:“爱妃心里,当真如此?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温婉挺直腰板,心里却是没来由地一虚。
“嗯,爱妃今日听了些什么事迹,不妨同本宫讲讲?”顾容脚勾起一个凳子放到自己身边,示意温婉坐下。
温婉看了那凳子一眼,又看了看顾容的姿势,略有些迟疑,顾容今日只怕是又抽什么风了。
这未免也太近了些,若她坐下了,就相当于落在了顾容怀里,若是不坐,顾容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。
温婉笑意盈盈地坐下,成功地被顾容勾住了腰,她身子一僵后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。
顾容捏着温婉的手心,用袖子擦了擦,然后若无其事地放回她膝上,又拂了拂她的手臂,让温婉疑惑不解,却也没问出口。
“楚将军谦虚,纵然有赫赫战功也未曾吹嘘半分,只是简单地讲了些罢了”温婉窝在顾容怀里细细讲着楚柯的事儿,时而夸上那么一句,完全没注意身后顾容逐渐阴沉的脸色。
温婉自认为说得是流畅不卡壳,在顾容听来却很不是滋味,手下稍稍用了些劲,温婉诧异挑眉:“殿下为什么掐我?”
“不小心。”顾容声音温柔,温婉便也没在意,继续念叨起来。
怀里抱着温婉,却要听她讲另一个男人的事,顾容怎么听怎么不对劲,当下将目光落在温婉挽起的发上,他抬手取下她的发簪然后替她梳顺长发,然后才继续拥住她应和几声。
“楚将军性格好,为人友善,还讲了许多温将军的事儿,很合臣妾的脾性。不过楚将军身为边关将领,不日便要回边关,故而臣妾请他闲时就来府中坐坐,多说些温将军的事,殿下不会介意吧?”
温婉话音刚落便觉顾容的身子一僵,呼吸都沉了几分,但是并不回答。
“殿下?”温婉刚想动便被抱紧,顾容的头靠在温婉肩上,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纵容,却又像是心不甘情不愿:“爱妃开心就好。”
温婉说这话自然是想给楚柯找个好理由,让他正大光明地进出太子府和她见面,她本来以为得软磨硬泡一会儿顾容才会松口,没想到竟答应得这么爽快。
“爱妃对楚将军就这般有兴趣?”顾容似是叹了口气,极轻极淡。
“不”
“那爱妃对本宫就没有些疑问吗?就没有什么想知道的吗?”顾容打断她的话继续问道。
温婉沉默片刻忽而笑着打趣:“殿下这话是有事儿瞒着臣妾了?都言夫妻之间应当坦诚相对,殿下觉得呢?”
“是该坦诚相对。”话音未落温婉便被打横抱起向着床榻走去。
温婉心头一震,揪住顾容的衣领,满目错愕。
“本宫忽而想起来,你入府已有些时日了,我们还未曾圆房。”顾容将温婉放在床上目光灼灼。
顾容这是来真的?
温婉手指紧了紧,下意识攥起,还没开口便听顾容凉声问:“爱妃又想打晕本宫?”
温婉错愕:“殿下”
温婉的心沉了下来,仔细想了想忽觉毛骨悚然。
顾容知道,顾容一直都知道,只是没有拆穿而已?但是他装作若无其事,装得温柔体贴,让她差点忘了,他可是太子,怎么可能那么愚笨。
“爱妃心虚了?”顾容忽而笑了,笑得让温婉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顾容敛了笑意,眸底阴沉,一只手攥紧了她的手腕,另一只手扯下她的腰带,覆上她的腰身。
温婉眼神一冷,抬膝的瞬间被顾容的腿紧紧压住,她手腕蓄力猛然震开顾容的手,顾容神情不变也未曾躲避,任由温婉的手指扣在他的脖子上将他整个人翻了个身抵在床上。
“爱妃想在上面也可以。”顾容暧昧的话让温婉强忍着没掐死他。
顾容望着温婉,眼神虽冷淡,却又透露出悲戚,让温婉忍不住指尖一颤。
“嫁给本宫委屈你了。”顾容垂眸,睫毛微颤,薄唇轻启,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温婉愣住了。
“若是爱妃对楚将军有意,本宫会想办法”顾容艰难地开口。
“嗯?”温婉蹙眉,“殿下在说什么?”
顾容既沮丧又懊恼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,温婉却是忽然惊醒:“殿下这是吃醋了?”
顾容仿佛被戳穿了心思,抿唇不语,只是默默将温婉的腰带系好。
温婉无奈叹气,悻悻收回手解释:“臣妾对楚将军无意,殿下多虑了。”
“可是爱妃一直在夸楚将军,从未认真夸过我,从来都是敷衍。”顾容低头抵住她的肩,语气幼稚。
“我听闻爱妃与楚将军相谈甚欢,还对他笑了,你对我从来都是虚伪的笑,还动手打晕我,刚刚还要掐我脖子。”
顾容忽然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让温婉一时有些受不住,但是自己惹得祸总要自己解决。
“楚将军是客啊,臣妾总不能板着脸骂人家吧?这样岂不是丢太子府的脸面了!俗话说得好啊,打是亲骂是爱,臣妾这是对殿下深沉的爱意啊!”温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
事实证明,胡说八道很得顾容的心,让他的脸色好了许多,但是即便这般温婉心里也还记着呢。
“殿下既然知道是臣妾打晕了你,那为何不说?”
“本宫若是说了,爱妃往后就不会打晕本宫了吗?”顾容挑眉。
不,该打还是得打的。
温婉的表情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顾容了,顾容轻啧一声,有些心疼自己。
温婉默默支招:“殿下可以处罚臣妾,冷落臣妾,休了臣妾。”
“本宫可舍不得。”顾容的指尖轻佻地勾住温婉的下巴,眼神戏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