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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婉发觉,以顾容为首的这一侧坐的是皇亲贵,对面则是诸位大臣,按各自的官职位分依次向后。
“几日不见,三嫂别来无恙?”顾纵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让温婉扭头望了过去,第一眼却并未落在顾纵身上,而是落在了七皇妃身上。
七皇妃垂眸望着桌面,仿佛周身的一切动静都同她无关一般。
“很好,多谢七弟关心。”温婉点头,笑得虚伪。
顾纵也不再说什么,反而是侧头对七皇妃说了什么,神色温柔得仿佛是个好丈夫,温婉却明显看到了七皇妃忽然绷紧的脊背。
七皇妃转头看向温婉,极为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唤了一句:“三嫂。”
温婉同样回以一笑:“七弟妹。”
“上次‘染阁’的事是臣妾有错在先,还希望三嫂大人不计小人过。”
“七弟妹不必客气,我并未放在心上。”温婉大度摆手,若是七皇妃不提她还真的不会想起还有这么一桩事,毕竟也不是什么值得记挂的事。
七皇妃眼底笑意浅浅透露着些许忧伤,听温婉这般说便又重新垂眸望着桌面,顾纵则是歉意地笑笑,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。
顾容看向温婉,循着她的目光望向顾纵和七皇妃,问道:“在看什么?”
“七弟。”温婉悄声道。
顾容眼底滑过一丝不悦,望向顾纵的目光都深了几分,恨不得将他盯出个洞来。
顾纵察觉到炽热的目光,转头望向顾容,见他一脸深意,难免有些茫然。
“有什么好看的?”顾容抓住温婉的手,咬牙切齿地问,“你可是太子妃,大庭广众之下怎么能目不转睛地盯着别的男人?嗯?”
顾容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让温婉诧异转头:“殿下这是吃醋了?”
“呵。”顾容冷哼一声,不屑地道,“不过是碍于脸面,若被旁人瞧了去,难免会嚼舌根。”
温婉放下心来,转念又想:“可是那是七弟”
“七弟又怎样?只要是别的男人就不行!”顾容有些恼了,执拗地抓着温婉的手,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。
七皇妃和顾纵自然是听到了些什么,却都不敢转头。
七皇妃是因为本身性子就这般,而顾纵则是打骨子里畏惧顾容,特别是生气时的顾容,所以即便听到了自己也不敢看过来,生怕顾容迁怒于他。
“好的殿下。”温婉无奈应声,转而同七皇妃一般,垂眸望着桌面。
顾容欲言又止,许久后才憋屈地问道:“你盯着桌面做甚,桌上又没有花。”
“殿下既不让臣妾看旁人,又不让臣妾看着桌面发呆,那臣妾究竟应该怎么做?”温婉费解。
“看着我。”顾容的声音坚定不容置疑。
温婉默然,迟疑地望着顾容:“殿下可是在开玩笑?”
顾容挑眉:“爱妃认为呢?”
不敢认为。
温婉选择沉默,不论是开玩笑还是没开玩笑,都有些奇怪。
“怎么没看到十一?”温婉机智地转移话题。
顾容看了一眼顾怀空空的位置道:“不急,估计又跑去哪里玩了,过会儿就应该来了。”
温婉颔首,有些无趣地撑着脑袋看向顾容,目光自他的额角向下滑下,一直落到下巴,忍不住咂咂舌。
顾容确实是赏心悦目的。
顾容挺着腰板目不斜视,装作没看见心里却是乐开了花,他将手边的瓜果推向温婉,温婉低头看了一眼问道:“有瓜子吗?”
顾容眉梢一挑,招手对权和说了几句话,权和便转身离开,再回来时,手里托着几盘花生瓜子蜜饯。
温婉笑得弯了眉眼,兴致勃勃地接过了盘子,专心应对面前的吃食,不再东张西望。
不知过了多久,高台上忽而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: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众人齐齐行礼高呼: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——”
高台之上,一身龙袍的顾珩步伐沉稳,不怒自威,他身侧跟着的是虞贵妃,虞贵妃之后便是各宫妃子。
顾珩落座,抬手扶着虞贵妃在他身旁坐下然后才道:“诸位爱卿平身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“今日与民同乐,不必这些虚礼了,都坐吧。”顾珩的目光扫过众人,让众人都是唯唯诺诺,此话一出才稍稍缓解了一下殿内紧张的氛围。
顾珩的目光滑过顾容温婉顾纵等,然后落在了顾怀的座位上微微蹙了蹙眉头,正要开口手却被虞贵妃握住。
顾珩转头看向虞贵妃,只见虞贵妃轻轻摇头道:“怀儿又不知跑去哪了,今个是好日子,莫要因为这事而恼怒。”
“好。”顾珩回握住她的手答应了她。
刚应了声殿外便传来闹声,一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,在殿中央站稳了恭恭敬敬地给顾珩行了个礼道:“儿臣见过父皇。”
这人自然是顾怀。
顾怀穿戴整齐并无异常,只是气有些没喘匀,应当是跑过来的。
顾珩没说话,顾怀便接着道:“儿臣来晚了,望父皇息怒。今日是父皇寿辰,儿臣特备薄礼恭贺父皇寿与天齐。”
话罢,顾怀拍了拍手,殿外立刻有一人弓着身高举着一个木盒小跑进来。
殿下的太监上前接过木盒呈给顾珩身边的公公,那公公打开木盒仔细看了看才递给顾珩,嘴里喊着:“十一殿下赠玉棋一盘。”
木盒里是晶莹剔透的玉棋,入手还泛着凉意。
顾珩捏起一枚棋子并未说话,神色让人难以揣摩,但懂的人自然知道,顾怀这礼物是送对了。
顾珩爱棋,尤爱好棋。
顾怀自然不可能送普通的棋子,果不其然顾珩启唇道:“你去了观音庙。”
众人哗然,顾珩爱棋不是秘密,观音庙有一盘珍贵的玉棋这也不是秘密。
可就是因为那盘棋十分难得,入手微凉可驱邪祟,所以顾珩惦记了很久,但是观音庙的主持迟迟不肯拿出,这还让顾珩颇为遗憾。
可如今顾怀却将它取来了,还赠给了顾珩,顾珩怎么可能不高兴。
“有心了。”顾珩满意地点点头,“赏锦缎千匹,黄金千两。”
“多谢父皇。”顾怀松了口气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。
虞贵妃赞赏地望了顾怀一眼,内心也是颇为惊喜,完全没料到顾怀这般有心。
顾怀的礼物戳中了顾珩的心,开了一个好头,诸位大臣便三三两两站到殿中央开始献礼。
若说这世上稀奇古怪的珍稀物种哪里最多,那想必就是顾珩手中了。
千年万年的人参、蚕丝衣、红鬃烈马等都是算最平凡不过的贺礼了。
顾珩居高临下地望着一件件贺礼,听着诸臣花样百变的贺词,始终面带微笑一派慈祥。
温婉的余光一直注意着楚柯的方向,见他拍了拍衣服站起来便望了过去。
往日这贺礼大多是温婉来想,如今温婉不在,也不知楚柯和军师准备了些什么。
楚柯将手里的锦囊递了过去,公公接过锦囊打开瞧了瞧,颇为疑惑地看了楚柯一眼然后呈给了顾珩。
顾珩也是一愣,只听楚柯解释:“这是边关的土,臣代表边关将士恭贺陛下寿辰,愿陛下龙体安康,愿世清平。”
温婉微微怔愣后便垂下了眸,顺便将手里的蜜饯塞进嘴里,忽而觉得有些涩涩的。
顾珩很是感慨地赏了楚柯,还好一番慰问,越是这般温婉越觉心凉。
顾珩的心思谁能懂?又谁敢懂?
等大臣们都送的差不多了,顾纵才缓缓上前行礼道:“儿臣祝父皇福如东海长流水,寿比南山不老松。儿臣特地求得了这副长寿图,希望父皇喜欢。”
画卷展开足有两米之长,所画的是神话传说天庭蟠桃以及玉帝寿辰,落款乃是闻名天下的书画大家。
这画若是认真地拿出去拍卖,只怕是价值连城。
温婉轻啧一声,不得不说顾纵真的很舍得下本钱,顾珩是皇帝,自然是敬畏仙人的,故而对这种画也是能够供起来的那种喜欢。
“赏锦缎千匹,黄金万两!”顾珩龙心大悦,挥手喝道。
“谢父皇!”顾纵谦逊地退下了,脚下却是雄赳赳气昂昂得意得很。
温婉拍了拍手里的碎屑,将袖中的东西递给顾容道:“殿下请吧。”
顾容望着温婉,伸手接过就要起身,一点也没有要打开看一眼的意思。
温婉伸手拽住他的衣摆,一脸的疑惑:“殿下当真不问问这里面是什么?”
顾容就真的不怕她放了些不妥当的东西惹怒了顾珩?
顾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而是握住了她的手腕笑道:“爱妃准备好了吗?”
“什么?”温婉茫然,下一秒却是被顾容拽了起来带到大殿中央。
“儿臣臣妾拜见父皇。”温婉虽面带微笑却险些把牙咬碎,怪不得顾容不担心,原来他是早有预谋的!
顾珩的目光落在顾容和温婉身上,慈祥而柔和:“听闻是温氏给朕准备的寿礼。”
温婉低眉顺眼地应了,双手递出寿礼。
“这是臣妾偶然得到的丹药,具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。”这话引起了众人的好奇,致使他们纷纷将目光落在那玉匣上,却又什么也看不见,便将目光放在温婉身上。
温婉身份普通,嫁给太子做正妃之事一直让人心生疑惑,也一直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竟能让陛下赐婚。
如今看着温婉的模样倒的确比平常女子精致那么几分,但是这身份终究是可惜了。
顾珩拿着玉匣,看着那颗丹药若有所思。
他手里的玉匣并非普通的玉匣,乃是双层玉匣,他也有一个,是温婉送的。
顾珩拨弄了一下玉匣上的花纹,玉匣忽而弹出一个暗格。顾珩望着暗格里的东西瞳孔一缩,然后若无其事地将它推了回去道:“朕很喜欢,温氏费心了。”
虞贵妃离顾珩最近,自然是看到暗格弹出了,却并未看见里面究竟放了什么,只是觉得顾珩情绪忽然变了,忍不住狐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