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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柯微微后仰,抛了个媚眼给温婉:“将军不喜欢吗?将军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,如今嫁作他人妇便不要人家了吗?人家会伤心的。”
温婉目露嫌弃,无视楚柯佯装受伤的神色:“怎么忽而来了,还将小红送来。”
“这不是担心将军在太子府孤独吗?不过现在看来,将军小日子过得十分滋润啊。”楚柯摸摸下巴仔细打量了一下温婉的神色,“看来太子对你不错啊。”
提起顾容,温婉唇角勾了勾:“是不错。”
“怎么个不错法?”楚柯有些好奇。
“这是你该问的吗?”温婉冷哼一声。
楚柯微微挑眉,总觉得温婉有些变了,但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地方变了,一时陷入沉思。
温婉却是打断了他的沉思,终止了这个话题:“本应镇守边关却擅离职守,楚君悦,你该当何罪!”
温婉面容平静,语气冷淡,问出的话却是让人心神一凛。
好在楚柯也是有备而来,他淡淡一笑,云淡风轻地化解她的质问:“将军莫不是忘了,万寿节就要到了。”
温婉一怔:“往日不都是遣人送礼来,何须你亲自来?”
“将军如今记性差了,万寿节后便是押送军粮的日子。”楚柯边吐槽边解释,“本来军师想来,但在我的好一番劝解下他才让我进京,顺带让我将小红带给你。”
“边关谈判未完,他应当警惕。”温婉喃喃道。
“将军明知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。”楚柯意味深长地看了温婉一眼,让温婉一时语塞。
楚柯心里叹了口气,敛了别的心思,向温婉汇报近几个月的边关事宜:“你的事让士兵们情绪低落,好在军师使了法子才让他们重新振奋起来。和谈之事本是迫在眉睫,不过听闻蛮王病了,蛮人退守城池,和谈之事只能一拖再拖,想来是故意试探。”
“和谈是急,但却又急不得。蛮王生性多疑,越急他便越疑。想必他这病,也是个幌子。”温婉冷冷勾唇,想起蛮王又是冷哼一声。
楚柯赞同地点点头:“军师必然也是这般想得,将军放心。”
“自然是放心的。”
“万寿节将至,将军早作准备,虽说不常留于京,但难保有人猜出认出。”楚柯神情凝重地提醒着。
温婉撑着下巴打着呵欠道:“抓不住证据,我死都不会认的,放心吧。”
“将军”楚柯还想说什么,耳尖微微一动,同温婉对视一眼而后隐在了屏风后。
门忽而被敲响,碧玉的声音传了进来:“太子妃,殿下遣了人来传话。”
“进来。”
碧玉推开门走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一个丫鬟,那丫鬟行了个礼道:“太子妃,殿下说不日便是万寿节了,想问问您有什么好的建议,若是有便遣人去同他说一声,若是没有他便自己准备。”
温婉眨了眨眼睛,虽说如今这府里的当家主母是她,但是万寿节非同小可,按理说顾容自己准备应该更妥当一些,怎么来问她?
不过她还真有份大礼要送。
“你回去告诉殿下,若是他不嫌弃,便由本宫准备。”温婉柔声道。
“是。”丫鬟应声退下。
碧玉迟疑地看着温婉,问道:“太子妃心里可是有准备了?万寿节时文武百官皆会来,这礼代表着太子府的脸面,再加上殿下是太子,诸臣都盯着殿下呢。”
碧玉细细解释着,生怕温婉一时大意让顾容恼怒。
温婉自然知道这个礼,便只道一句:“本宫心中有数。”
碧玉闻言也不再多说,行礼退下,反身关门时目光落在了屏风后,瞥见一抹黑影略有些疑惑,再看时又没有了,只当是自己眼花了,轻微摇了摇头便退下了。
碧玉的身影经过窗子而后消失,温婉敲了敲桌面道:“你先回去吧,别让太子逮着了。”
楚柯从屏风后转出来,听了她这话扬了扬脖子道:“将军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,我怎么可能被太子逮着!算了,不跟你计较了,我也要去准备准备了,万寿节再会。”话罢从窗外跳了出去。
温婉无奈扶额,楚柯也真是的,这么大个人了,也这般孩子气。
*
万寿节是顾珩的生辰,当天会在清和殿宴请文武百官,文武百官可携女眷前往。
温婉早早地就被碧玉催起来梳妆打扮,难得着一身正装的温婉兴致缺缺。
做太子妃果然是麻烦,不仅要露面,还要得体,稍有什么差错便能落尽文武百官眼底,轻则丢了自己的脸面,重则拂了顾容的脸面,更甚者则惹恼了顾珩。
顾容早早地在门口等着温婉,见到她时目露惊艳,毕竟是第一次见温婉盛装出现,还是同平日里有些不同的。
虽说是盛装,却也是恰到好处,既不会被当作敷衍,又不会有抢了旁人风头的嫌疑。
“殿下。”温婉福了福身子唤道。
顾容微微颔首,伸出手想去扶温婉,温婉却是不着痕迹地避开了,笑言:“殿下先请。”
顾容伸出的手一僵,悻悻收回,看了看温婉的神情,并未看出端倪便自己先上了马车。
温婉提着裙摆跟在他身后上了马车,然后坐在了顾容对面。
两人面面相觑,谁也不先开口,气氛一时有些尴尬。
顾容率先打破沉默道:“爱妃近日可好?”
“多谢殿下关心,臣妾安好。”温婉温柔地回应。
她这态度忽而让顾容想起带她入宫拜访虞贵妃的场景,那时的温婉也是这般有礼而疏离。
顾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久久未移开。这让温婉忍不住问道:“殿下是有事想问臣妾吗?”
“爱妃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从顾容遣人来告知她万寿节之事到今天,顾容都未曾问过她究竟准备了什么,也没派人检查一番。如今这般看她应当是好奇,担心她准备的不妥当吧。
“是臣妾大意了,还未曾告诉殿下准备了些什么。”
温婉似乎颇为歉意,这让顾容眸色一沉:“本宫信你,无论你准备了什么,本宫相信父皇都会喜欢的。”
温婉哑然,气氛又忽而陷入尴尬。
顾容垂眸不再看温婉,心知温婉可能因为书房之事心里不痛快,当下便思索着该如何赔罪。
马车很快行驶到皇宫,一路上碰上了不少马车,坐的都是诸位大臣。
马车停,温婉看着对面一动不动的顾容道:“殿下,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顾容应了声却仍旧不动。
“殿下不准备扶臣妾下去吗?”温婉有些疑惑。
顾容猛地睁开眼睛,惊讶从眼底滑过,而后淡然道:“自然是要的。”话罢匆忙下了马车,然后撩开帘子伸出了手。
温婉刚搭上他的手,顾容便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入怀中,不知怎么的,温婉觉得顾容忽然很高兴。
都说女人善变,她怎么觉得顾容才是最善变的?
周围停着三三两两的马车,不少大臣已闲聊着向清和殿方向走去,相识的女眷们也都是微笑着聊聊琐碎之事跟了上去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一大臣正巧走过顾容身边便作揖唤上一声,而后微笑着望向温婉,“想必这就是太子妃了,老臣何合,见过太子妃。”
温婉回以一笑:“何老不必这般,晚辈惶恐。”
何合大笑一声道:“那老臣便先行一步了。”
顾容看着何合离开的身影介绍道:“何合是七弟妹的父亲。”
也就是御史了,温婉点了点头以示了解。
“先去拜访母妃。”
顾容同温婉先去了景仁宫,去的时候虞贵妃正在听小曲,见他们来了便招了招手。
“算着时辰你们也该来了。”虞贵妃握住温婉的手将她拉到身边问道,“这小曲如何?”
“抓耳。”温婉直截了当地评价着。
虞贵妃赞同地点点头道:“你父皇就是喜欢这些抓耳的东西。”
“这次又准备了什么新鲜玩意?”虞贵妃的目光落在顾容身上。
“这世上的新鲜玩意父皇都已经看腻了,这回儿臣就不献丑了。”
话音刚落,虞贵妃便将目光落在了温婉身上,笑道:“是了,如今囡囡已是太子妃了,若说要准备,也应当由你来准备了。”
温婉笑笑:“臣妾未曾准备过这些东西,也不知父皇会不会满意。”
“无妨,只要是囡囡准备的,自然是好的。”虞贵妃安抚道。
“在本宫院里歇歇再去吧,时辰还早。”
*
抛却繁琐的礼节,虞贵妃携顾容温婉一同进了清和殿,殿内大臣已来了大半,都在小声交谈着。
顾容的身旁座位坐的是顾纵和七皇妃,再侧则是顾怀的位子却不见顾怀人影。
温婉的目光大致扫了一下,在看到楚柯时顿了顿,而后状似不经意地移开。
楚柯撑着下巴望着温婉的方向,又看了看偶尔低头同温婉说话的顾容,不禁垂眸笑了笑。
温婉如今可是不同了,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倒是让他眼前一亮,又觉得不太适应。
他还是比较怀念做将军的温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