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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家娘娘自然是金贵的,岂是你这种人能明白的!”丫鬟撸起袖子神气十足,“你在不走别怪我不客气了!”
“怎么个不客气法我倒是很感兴趣。”温婉眉眼弯弯,忽而多了几分兴致。
平日里过得太轻松了,就是缺点别人找茬的滋味。
丫鬟也是个脾气冲的,听了这话扬手就要打温婉,下一秒却是痛呼出声。
温婉捏紧丫鬟的手腕语气轻柔:“姑娘就这点本事可没法对我不客气。”
“娘娘救我!”方才还冲得很的丫鬟霎时怂了,急忙向始终站在一边观战的七皇妃求救。
七皇妃脸色一变再变,按捺着性子问道:“烦请姑娘放过我的丫鬟,她并非有意。”
温婉眯眼打量七皇妃,红唇倾吐:“若是真的无意,那么七皇妃方才为何不制止?”
七皇妃一时语塞,丫鬟却是面色狰狞:“我劝你还是快些放了我,否则等七皇子来了,让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一个丫鬟这般嚣张,而七皇妃却是唯唯诺诺,看似是在对丫鬟发号施令,但是丫鬟明显打着自己的小算盘。
有意思。
温婉勾唇:“我等着。”
“何事这般喧哗!”
说曹操曹操到,刚提起顾纵,顾纵便来了。
顾纵跨进店铺,身后还跟着几个下人,几人来势汹汹。
顾纵进来的第一眼便落在温婉身上,瞳孔下意识一缩,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丫鬟喊道:“殿下救命!”
顾纵望了望丫鬟,脸色一沉并未理会她,而是恭恭敬敬地站在温婉面前作揖唤上一声:“三嫂。”
七皇妃一愣,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顾纵方才对温婉唤了一声“三嫂”,所以她是太子妃?
“三嫂这是何意?”顾纵迟疑地问道,“若是她做错了事,三嫂尽管说,臣弟一定重罚,何须三嫂亲自动手。”
丫鬟方才听了顾纵的称呼也是一惊,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飘过,此时听到他这么问便抢先一步哭诉:“是奴婢有眼不识泰山,惊扰了太子妃,太子妃罚奴婢也是应当的,就是吓到了娘娘,奴婢有罪,还请殿下责罚!”
温婉冷冷勾唇,将丫鬟甩向顾纵,看着顾纵下意识伸手去接,忍不住挑眉:“七弟真是养出了个好丫鬟。”
看这架势这可不只是个丫鬟这么简单啊。
顾纵心虚地收回手:“究竟怎么回事?”
“七弟应当更想听听你那丫鬟怎么讲。”温婉双手环抱在胸前,靠在柜台上望着那躲在顾纵身后的丫鬟。
“都是奴婢的错,是奴婢一时冲动!”丫鬟伤心落泪,哭得惨惨戚戚,“太子妃不是故意吓着娘娘的,奴婢惊扰了太子妃,又没护好娘娘,求殿下责罚啊!”
这话说的无非是温婉有错在先,吓着了七皇妃,丫鬟护主心切没成想惹怒了温婉,究其根本都是温婉的问题。
温婉听这话都忍不住想给她竖起大拇指,这话说的可真好听!
顾纵看了看扑在自己身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丫鬟,又看了看明显不满意的温婉,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始终安静的七皇妃身上。
“爱妃,可儿所言可是事实?”
七皇妃抬眸对上顾纵的眸,又望向丫鬟可儿,手不自觉地颤了颤,并没有开口。
温婉指尖点在柜台上,若有所思地望着七皇妃,眸中忽而多了些笑意:“便当她说的是真的又如何?”
“不过是些小误会罢了,三嫂莫放在心上,是臣弟没管好下人,错皆在臣弟!”顾纵讨好地笑笑。
温婉有些惊讶了,上次见顾纵可不是一个好的回忆,怎么这回的顾纵仿佛变了个模样一般?难不成是长记性了?
她从来不相信一个人可以轻而易举地长记性,事出反常必有妖!
“那么七弟打算怎么做?”温婉笑眯眯地问。
“这”顾纵有些犹豫。
“不妨”温婉沉吟,“我先替你管教管教?”
“殿下!”可儿急忙抱住顾纵的手臂不肯撒手,畏惧地望了一眼温婉。
果然有一腿。
温婉笑意更深,不由得又望向七皇妃轻啧一声,她本以为七皇妃是个嚣张跋扈的,没想到竟是个被丫鬟骑在头上的。
顾纵支支吾吾地不肯松口,温婉正打算再加一剂猛药时身后忽而传来脚步声。
“三哥。”顾纵面如土色地唤道。
温婉回头果然是顾容,顾容看这场景忍不住皱眉,一时有些看不懂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顾容沉声问,“七弟又想抄佛经了?”
“是臣弟没管好下人,望三哥息怒!”顾纵额角一滴冷汗滑落,腰都弯了一半,不敢抬头。
顾容走到温婉身边,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,确认她无碍后才带着些疑惑地望向她的眸。
温婉笑笑,摇头道:“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“既然不是大事便散了吧。”顾容也不想多深究,这话说出来除温婉外都是松了口气。
顾容伸手去捞温婉的手,牵着她就要走,指腹滑过她的指腹却是忽而愣住问道:“怎么伤的?”
“不过是不小心。”温婉挣扎了一下,想要避开顾容的目光。
顾容托住温婉的手,仔细端详她的伤口,虽只有一道血痕,但却并不浅。
他脸色一冷,将目光落向正要走的顾纵等人身上喝道:“站住。”
顾纵脚步一顿急忙转身看向顾容,只见顾容轻柔地握着温婉的手腕看着他,而温婉微蜷的食指上一道血痕扎眼得很。
顾纵心一慌,看向可儿,瞥见可儿心虚的表情忽而猜到了事情的大概,于是恶狠狠地剜了一眼可儿道:“三哥息怒!”
顾容循着顾纵的目光望向可儿,阴恻恻地道:“七弟如今还是不长进,丫鬟若是不记得自己丫鬟的身份,还是尽早扔了来得好。”
可儿腿一哆嗦直接跪下了,她连连磕头:“奴婢知错了!奴婢知错了!”
“七弟可懂?”顾容残忍一笑,顾纵连忙应下。
顾容也不再同顾纵废话,拽着温婉的手腕将她带出去。
顾纵腿一软险些倒下,身后的下人们急忙扶住他却被他甩开。
顾纵冷冷地看了一眼可儿,吩咐道:“处理干净。”
“殿下!殿下饶命!”可儿一下一下磕着头任凭发髻凌乱,却始终无法使顾纵动容。
看着可儿被拖走,七皇妃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,刚抬头便对上顾纵的眼睛又急忙低头。
“爱妃方才为何不说?”顾纵温柔地问道,“可是哑巴了?”
“殿下。”七皇妃唇颤了颤唤道。
“爱妃累了,来了,送娘娘回去。”顾纵意味深长地看了七皇妃一眼,然后扬长而去。
顾容将温婉带离“染阁”径直冲着大夫那去了,惹得温婉一阵无奈:“殿下,臣妾真的没事!”
顾容一言不发地扯着她来到大夫面前:“上药包扎!”
大夫本想说没有大碍不用包扎,但见顾容面色阴沉便颤着手给温婉包扎,叮嘱道:“莫要沾水。”话罢还小心翼翼地瞅顾容一眼,见顾容点头才松了口气。
温婉叹了口气,心知顾容这是关心她,一时无法拒绝便只能受着。
也不知这大夫是老眼昏花还是灯光过暗,竟将她整根手指都包了起来,仿佛是肿了般。
温婉刚想说什么,却见顾容仿佛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,然后拍下银子领着她离开。
“殿下怎的去了这么久?”温婉费力地蜷了蜷“肿起”的手指头问道。
“为何受伤?”顾容并没有回答,反而是这般问道。
温婉一愣解释道:“不小心。”
顾容紧紧盯着她,严肃地道:“本宫不希望你下次还会有这样的不小心。”
“臣妾遵命。”温婉点头,讨好地用小指勾了勾他的小指。
顾容将她的手包在手心,问道:“你是不是有别的话想说?”
“殿下是指哪方面?”
“七皇妃。”顾容淡然道。
温婉微讶:“殿下怎知?”
顾容轻笑一声:“方才见你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,想来是有什么问题。”
“确实是。”温婉抿唇低笑。
起初确实是她误会了,看错了七皇妃,从始至终她都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女子,看似上位者,实则连那丫鬟都争不过,因为这丫鬟是顾纵床榻上的人,所以方才顾纵问她时她既不敢说谎得罪温婉,又不敢说真话得罪顾纵和可儿。
“七弟妹是御史庶女,生性胆小怕事,平日里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从不主动惹事。这亲事七弟本不愿,但无奈父皇亲自下旨,故而心中耿耿于怀。”顾容解释道。
怪不得了,怪不得连个丫鬟都不敢动。
温婉点点头了然,方才顾容那么说,想来顾纵也不敢留那丫鬟了,这七皇妃应当少了些担惊受怕了。
“殿下。”温婉忽而想到另一桩事,便幽幽望向他缓缓开口,“臣妾的身份还比不上七皇妃呢,殿下是不是也对这事耿耿于怀?”
带着些揶揄的话让顾容弯了眉眼,他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温婉的手腕,柔声道:“爱妃妄自菲薄了,你与七弟妹不同,我与七弟也不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