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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婉和顾容周身的气氛忽然变得很微妙,微妙到让温婉更尴尬了。
从顾容的话语间她听懂了,方才顾容和雅儿只怕并不是在调情,而是在打斗。
“殿下,臣妾忽然发现自己彻彻底底地错了!”温婉一本正经地注视着他,缓缓开口。
顾容回望她,语气中充满了质疑:“错哪了?”
“臣妾不应该怀疑殿下的为人,不该认为殿下是一个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不知羞耻的人!更加不该误会殿下和雅儿姑娘有一腿!”温婉越说越激动,声音也越扬越高,还忍不住按了按眼角。
顾容脸色一黑,冷静地扯了扯嘴角:“原来本宫在你心中是这样一个人。”
温婉讨好地笑笑,并没有担心顾容会生气得把她劈了。
一来呢,她是顾珩亲自赐婚的太子妃,顾容必须顾忌几分,除非他在太子位上坐得烦了。
二来呢,她虽与顾容相处不久,听到的关于他的谣言也是千奇百怪,但是却仍从他的一举一动中感受到了纵容。
想来除了顾珩的关系,温这个姓也给她带来不少帮助。
果不其然,顾容只是一言不发地直起身子退后几步道:“爱妃累了吧,好好歇息吧,明日一早就回京。”
他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,然后转身要走。
“等一下!”
顾容脚步一顿,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,只听温婉接着道:“殿下真的没有贪图雅儿姑娘美色吗?”
“哼!”顾容笑容一僵,狠狠瞪了温婉一眼然后甩袖大步离开,让温婉一愣一愣的。
怎么忽然生气了?怎么又生气了?这人脾气真古怪,贪图美色也不是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事吧?就连她一个女人看到姿色好的女子都会多看两眼,更何况一个大男人?
温婉嗤笑一声,张开双臂呈现出大字形躺在床上。
她本来还想着顾容是不是要和她一起休息,现在好了,他被气跑了,这床是她一个人的了。
翌日顾容和温婉并没有像所说的那样一早回京,因为天气忽然在半夜骤变,暴雨来得突然,闪电照亮了整个小镇,这雨断断续续地下,让人实在无法赶路。
温婉倚在栏杆上望着屋檐上连串的雨珠,偶尔伸手触一下被雨打得弯腰的绿叶,心底笼上淡淡的忧愁。
阴雨天总是很麻烦,也最容易让人多愁善感。
温婉轻啧一声,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,什么多愁善感,她哪里需要这种东西。
温婉目光一转恰巧瞥见门口站着的顾容,他只看了她一眼然后便转头看向别处,有趣的是他的手臂上还搭着一件披风。
顾容低声对权和说了几句话,权和便接过披风向温婉走来。
“夫人,天气凉要注意身体。”权和呈上披风出声道。
温婉的指尖触上披风细细摩挲了一下问道:“殿下让你送过来的?他怎么不自己过来?”
权和沉默不语,温婉迟迟不接他才支支吾吾地说道:“殿下说,大清早跑来吹风,冻死也是该。”
“呵。”温婉披上披风望着门口的顾容冷哼一声,“我还偏不如他的愿。”
话虽是这么说,温婉还是感受到了顾容的关心,只不过可能碍于面子不好亲自走过来,毕竟昨夜才被气到。
也罢也罢!
温婉无奈地摇了摇头,抬脚向顾容方向走去。
山不来就我,我便去就山。他们俩总得有一个人先开口,顾容都已经送了披风了,她怎么可能不去给他台阶下呢?
“殿下。”温婉笑嘻嘻地唤道,顾容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,面无表情。
温婉挡在他面前踮起脚尖又唤道:“殿下?”
顾容别开头还是不理会,温婉用手指捏住顾容的袖摆摇了摇再次唤道:“殿下?夫君?”
顾容表情略有些松动,温婉再接再厉:“谢谢夫君的披风,夫君真体贴!”
“哼。”顾容哼出了一个音算是回应。
“夫君我饿了,我们去吃点东西好不好?”温婉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终是让顾容看了她一眼,然后转身进客栈,大手极为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。
温婉在他身后轻啧一声,果然男人都是一样的,表面正经,实际上还是抵不住诱惑的,这不三两下就被搞定了吗?真是花心啊!
“这雨一时半刻是停不了了,殿下急不急?”温婉磕着瓜子问道。
“为何急?”顾容语气淡淡似乎不理解她的话。
“京城事多,殿下就没有要紧事?”说没有温婉可不信,他身为太子哪有这么悠闲。
顾容饮了口茶道:“要紧事一早就办完了。”
温婉点了点头也不再问,兴致缺缺地磕着瓜子,直到雅儿走进来才眸光一亮。
温婉本来计划着好好逗逗雅儿,过几日再揭穿她的真面目,可是昨夜她就急着刺杀顾容直接暴露了,顾容自然不喜欢拖泥带水索性让权和严加审问了一夜,如今的她看起来憔悴极了。
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关系,毕竟她可以做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啊!
“雅儿姑娘这是怎么了?”温婉玩心大发,惊讶地问道。
雅儿的手被绳子紧紧缚住,要多狼狈有多狼狈,此时听到温婉这么问确实是一愣,狐疑地望着她。
“夫君,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!”温婉震惊地起身,手指颤抖地指了指雅儿,控诉道,“我不过是撞破你同雅儿姑娘的奸情,你竟能如此狠心地对待雅儿姑娘,实在是让我心痛!”
雅儿云里雾里地听着,昨夜被打晕之前她并不知道从窗口爬进来的人是温婉,故而见温婉误以为她和顾容是被捉奸在床,只觉温婉愚蠢滑稽得很。
权和下巴都要惊掉了,不知道太子妃究竟在玩什么花样,难道是和太子夫妻间的小情趣?
“雅儿姑娘你不要害怕,我一定会救你的!让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哪凉快哪呆着去吧!”说话间温婉的食指轻佻地滑过雅儿的眉眼,忍不住赞叹,“雅儿姑娘模样精致,也怪不得男人会动心了。”
雅儿忍不住向后瑟缩拒绝温婉的触碰,这让她好一阵叹息。
怎么好好的姑娘家偏生眼神不好,居然去勾引顾容也不让她碰,可惜了。
当事人顾容始终一脸冷酷:“夫人害怕了?”
温婉脸上的错愕忽然消失,坐在了顾容身边捶了捶他的胸膛撒娇道:“讨厌,我就喜欢你这样的!”
“咳咳。”雅儿和权和都是尴尬地干咳几声。
顾容嫌弃地向旁边挪了挪,温婉失了兴致冷哼了一声:“无聊!”
“既然都清楚了,还带过来做什么?”温婉眼神一扫方才的震惊慌乱,变得冷淡起来,这变脸看得雅儿和权和心里一惊。
“带过来给夫人瞧瞧雅儿姑娘究竟有多么地美丽动人,我又有多么地贪图她的美貌。”顾容凉凉启唇,说出的话让温婉掀了掀嘴角。
真够记仇的!
温婉淡定挑眉:“那就谢谢夫君了!”
顾容嗤笑一声,目光落在雅儿身上:“说说吧雅儿姑娘,我是如何贪图了你的美貌,我们又有怎样的奸情。”
雅儿弱弱笑了笑,面色凄惶:“公子不过同雅儿一夜风流,怎的就这般狠心?是雅儿昨夜伺候得您不开心吗?”
温婉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雅儿,也真是服气了她的心理素质,目的都已经如此明明白白地暴露了居然还在硬撑。
“雅儿姑娘自己是傻子还是当本宫是傻子?”顾容语气冷硬,“昨夜看来你过得很充足啊!若你现在说出你的主子是谁,本宫兴许还能饶你一命。”
雅儿矢口否认:“公子的话雅儿真的听不懂。”
温婉瞅了顾容一眼,见他不打算开口便施施然道:“昨日在林中你被追杀,黑衣人却无端转了目标奔着我们来了,证明他们的目的本就是我们。若你不出现我还不会挂在心上,偏生你撞上门来。我不过假意说你失忆你便顺杆往上爬,我们说要将你丢下,你却又想起了一些身世想跟着我们,简直漏洞百出。”
她每说一点雅儿的脸色便黑几分,她咬牙辩解:“不过是巧合罢了!”
顾容本不愿同雅儿多废话,可是她实在是太顽固了,不到黄河心不死。
于是乎他理了理袖摆,继续道:“你掌心有老茧,看着虚弱却步伐沉稳,夜间视力比常人好上几分,故而昨夜那般昏暗还能准确地分辨出是本宫,不是常期练武的人做不到。更何况,你口中的银针是精心炼造的透骨针,不是有组织有预谋的,难不成还是拿来填腹的点心?你的主子派你来时没有交代让你演的像一些吗?”
温婉袖下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,她指腹摩挲着掌心的老茧怎么想怎么不对劲,她怎么觉得顾容意有所指呢?
雅儿自知无所遁形,睫毛微颤,神情悲伤:“我说,我的主子是”
雅儿微微抬首,一根银针在她开口的瞬间射向顾容。
顾容瞳孔一缩,银针自他脸侧划过,不偏不倚地钉在了墙上。
几乎在同时,权和抬掌打昏雅儿将她拎走。
顾容仿佛没回过神来,若有所思地盯着地面似乎在寻找什么,温婉不动声色地拽了拽袖子遮住手里的瓜子,担忧地问道:“殿下没事吧?”
“夫人方才看到了什么?”顾容目光幽幽转向她,仿佛要将她盯住一个洞来。
“方才一根针咻得一声射到了墙上,险些打着殿下呢!”温婉蹙眉一脸严肃地比划了几下,话罢还要在补几句,“雅儿姑娘的针法太差了,若是我,一定会瞄得准准的。殿下说雅儿姑娘是不是对你有意,所以故意打偏的?”
顾容勾勾唇,想从温婉脸上看出一些异样,但无奈于温婉始终板着脸让人看不出端倪。
“夫人的眼力也很好,看来是夜间女红做多了。”顾容淡淡丢下这么一句起身离开。
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温婉的眼神才沉了下来,果然多说多错,她就不该开口,问就是不要不懂不知道。顾容这话可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,他该不会是知道了吧?
不对,还不够,即便他有了猜测也不可能确定她就是温婉,他没有证据,应当是她多虑了。
温婉将手中的瓜子丢在桌上继续嗑,脑子不用转都知道顾容是去处理雅儿的事了,依着他的性子估摸着会严刑拷打一番,还不一定能问出些什么。
若换了温婉,她会直接杀了她,省得费时。
雅儿看起来不怎么聪明,她主子大概也不怎么聪明,只不过他在暗,顾容在明,终究还是斩草除根来得省事,顾容应当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想问出点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