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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贵妃叹了口气:“你三哥自幼是本宫看着长大的,一晃眼就娶了正妃了,难免有些感慨。”
“儿臣懂。”顾怀应声。
“你懂什么?”虞贵妃嗔怪,“你还是好好读书,不气我和你父皇就行了!”
顾怀乖巧地点头,虞贵妃望着他的眉眼忽而又心生感慨:“我的怀儿也长大了,不知道到时候又是怎样的光景。”
“听闻母妃最近睡眠不好,整日里想这些事也怪不得了。”顾怀微微皱眉,略显不悦,“母妃如今的事儿应当是好好休息,开心才是最重要的,莫要整日里忧心这种事,不然儿臣如何能够放心得下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虞贵妃拍了拍他的手背,又扯了几句家常话才命人送他出去。
虞贵妃略有些疲倦地眯眼,贴身宫女伏兰忙替她轻柔地按着太阳穴。
“娘娘这会儿可放下心来了?”伏兰问。
“如何放心?”虞贵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反问。
伏兰笑了笑,答:“十一皇子也说了,太子过些日子便带太子妃来,您也可见一见太子妃了,若是有什么不妥当的,到时候一见便知。”
虞贵妃抬手,伏兰便停下了按太阳穴的手,站在她身旁。
“这可不好说。”虞贵妃摇摇头,否了她的话。
“即便这般娘娘也要看了才知道,若娘娘整日里都这般忧心,十一殿下和太子都会担心的!”伏兰加重了“十一殿下和太子”这几个字,让虞贵妃又叹了口气。
“娘娘可是要歇下了?”伏兰又问。
虞贵妃微微颔首,伏兰便使了个眼色,身后的宫女们忙垂头,目光连虞贵妃的鞋子都不敢触及。
伏兰搀着她走向床榻,而后挥了挥手,宫女太监们便退下了。
夜深人静之时,顾容在灯火下看书,忽觉一阵风破窗而入,一个飞镖钉在了柱子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。
飞镖上还钉着一张纸条,顾容取下纸条看了几眼,不由得蹙紧眉头,眼神都冷了几分。
纸条上只有六个字:勿问勿查勿听。
字迹丑得只能马马虎虎分辨出是什么字,明显是故意写丑的。
旁人看了兴许还不知,但是顾容不同,他心里有记挂着的事,看到这字条时自然会往那件事上联想。
所以这字条的意思是告诉他,放弃吧。
他做事一向隐蔽,如今却收到这样的字条,那么这送字条的人就显而易见了,是那天在地牢出口看到的女人。
顾容揉紧手里的字条,冷漠地勾了勾唇角,烛火映着他的脸,竟照出几分可怖。
这送字条的人,自然是温婉了。
温婉挑了个顾容不在的日子,又去过一次地牢。
地牢里的血腥味更重了,之前那个蛮人的尸体已经被处理了,可是地牢里又多了两个蛮人,这让她惊愕的同时忧心忡忡。
这顾容究竟是想干什么,怎么又弄来了蛮人,还没完没了了。他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吗?知道的越多就越麻烦,何必呢?
不论他是否查的出来,对温婉他们这些知情的人来说都没有什么好处,这世上越多人知道她还活着,就越危险。
温婉发现地牢除了假山后的出口,还有另一个出口是在顾容的书房。
顾容的书房整洁得很,不染一丝灰尘,空气中有着淡淡的檀香,桌上的笔墨纸砚一看就是时常会用的,墙上还挂着一副山水画。
温婉大致看了看,便避开下人们的视线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距离上次顾容来见她已有数日,这期间每天顾容都会派人来慰问一番,让温婉这病也装不下去了,只得乖乖地履行自己的诺言,亲自去见顾容。
碧玉贴心地给她准备了糕点,让她去讨好一下顾容,温婉虽然不愿,但是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,若她这样去了,顾容应该不会太为难她。
顾容除了去宫里外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,温婉去的时候他正在谈事情,听闻她来了也没有出来见她,而是将她撵了回去,顺便将糕点留下了。
对此温婉无奈耸肩,这可不怪她,她来是来过了,只不过没挑对好时候罢了。
顾容命人撵走了温氏,事情谈完后下属将糕点提了进来,还不忘说一句:“这是太子妃亲自做的,太子一定要尝尝。”
顾容望了一眼糕点,嗤笑一声,这温氏是自己傻还是当他傻?这明显是后厨的糕点,居然还敢说是自己做的。
温婉整日待在院子里,无所事事,虽然成了当家主母,但是其实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她去做,账本之类的东西也有下人来跟她提过了,可是温婉觉得,既然她还没来的时候一切都能有条不紊,那么根本没有必要让她再插手了。
顾容不管她,下人也不敢管她,故而她就想做什么做什么,只是念着女儿家要温婉一点,不敢舞刀弄枪。
她已经习惯了军营的生活,如今忽然没事干了就有些受不了,整个人像是废了一样,一动弹全身的骨头都在响。
“太子妃可是有什么忧心的事?”碧玉看着趴在桌上唉声叹气的温婉问道。
温婉望着碧玉,问:“平日里你都做些什么打发时间?”
“奴婢每日都要打扫祈福女红,时间排的满满的,怎能说是打发时间?”碧玉挑眉微微惊讶,“太子妃可是无聊了?”
温婉点点头,撑着下巴思考可以做什么。
“娘娘想做什么?女红?读书?还是琴棋书画?”碧玉提议。
女红她自然是不会的,读书她这几日也读了,也不能半刻不停地读啊,总得做些别的事。
至于琴棋书画,温婉很不好意思地说,这几个她都不是很擅长,唯一能说一说的也就是下棋了,可这下棋给她的心理阴影太重了,从来都只有军师虐她的份,让她一度很想砍了他。
温婉认真地想了想,眼睛一亮,对着碧玉招招手,碧玉便凑过来听她耳语。
百姓最有意思也是最人多口杂的地方就是茶楼,因为在这里你能听到许多志怪奇谈,也能了解许多你接触不到的贵族生活。
温婉寻了个好位置坐下,唤来了小二,吩咐道:“来盘花生瓜子,再来一坛上好的茶。”
碧玉的目光落在温婉身上,让她的话硬生生地拐了个弯,讪笑一声:“碧玉可需要点什么?”
碧玉摇了摇头,温婉见小二走了,便悄声道:“坐,今日既然是悄悄出来的,就不要唤我太子妃了,如何?”
“太子妃”
“嗯?”温婉威胁性地哼了一声,笑容却灿烂得很,让碧玉不得不改口。
“是。”碧玉在温婉对面落座,初时拘谨,后来越听故事越入迷,便有些忘却礼仪。
碧玉很少有机会到茶楼里听说书,故而很是好奇,一边听着一边偶尔问几句,温婉便耐心地解释,直到她听懂为止。
说书先生滔滔不绝地讲着,碧玉听得认真,而温婉却是有些愣神,思绪飘了千里远。
“夫人?”碧玉小声唤着,温婉并未理会。
碧玉瞪大了眼睛又唤了几声:“夫人?太子妃?”
温婉的思绪飘飘悠悠地回来,木木地对上碧玉焦急的目光,下意识问道:“怎么了?”
“奴婢还以为夫人灵魂出窍了,唤了好多声才将你叫回来。”碧玉调侃一句,让温婉笑出了声。
“夫人,你听过说书先生说的那个故事吗?”
碧玉的话让温婉一愣:“什么故事?”
她方才走神,什么也没听到啊。
碧玉便解释着:“温将军的事迹,听闻温将军曾经单枪匹马闯入蛮人营地,还伤了蛮王一只眼呢。”
温婉眨了眨眼睛,回答:“此事半真半假吧。”
她当初并非单枪匹马,但她确实是打伤了蛮王一只眼,害得蛮王对此耿耿于怀,恨了她许多年,她假死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。
“那夫人说,既然温将军这么厉害,怎么还会被蛮人杀害呢?”碧玉好奇地问着。
温婉愣了一会儿,低头勾唇笑了:“再厉害的人也总有失手的时候。”
“唉。”碧玉叹了口气,颇为遗憾,“总是听闻温将军的名声,却无缘见上一见,真是可惜了。”
“听闻温将军英姿飒爽,比男子还要俊俏几分,若是能看她一眼,那也是真真幸福了!”
从碧玉语气中,温婉竟然听出几分扭捏,让她惊讶万分:“碧玉这是思春了?”
说完又觉得不妥,可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。
碧玉脸色一红,急忙反驳:“奴婢没有!奴婢只是敬佩温将军,身为一个女子却能驰骋沙场,不逊于男子,最终为了国家牺牲自己的性命,而不是像奴婢这种平凡的女子一般,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在墙院里背着三从四德。”
温婉没料到碧玉居然还有这么通透的心思,忍不住感慨:“原来碧玉也是个性情中人。”
碧玉脸色又红了几分,摇了摇头,望着温婉忽而想着:“听闻温家是习武世家,夫人也是温家出来的,那夫人也会武功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