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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说笑了,太子怎会不关心你。若说撵你,那必然是希望殿下专于学业,不要荒废了时光。”温婉笑笑,斗胆揣测顾容的心思。
顾怀挑了挑眉,道:“三嫂说的是。”
温婉垂眸,不再应声,嗑瓜子的手却是没停,偶尔抬眸看顾怀一眼,见他在看自己,便抓一把瓜子放在他面前。
顾怀捏起一个瓜子,忽而说道:“三嫂有些眼熟。”
温婉心里一惊,柔柔弱弱地笑了笑:“天下之大无奇不有,像我这般的女子世上多了去了,偶有一两个相似的,也不奇怪。”
“也是。”顾怀点了点头,心里琢磨着在哪里见过,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。
“三嫂这院中景致不错,就是冷清了些。”顾怀将目光落在院里除杂草的下人身上,问道,“怎的三哥未曾多派些人来打理?那样岂不是快些?”
“我喜欢清净,若是人多了,难免有些嘈杂,太子体谅,故而如此。”温婉摇了摇头,解释着。
顾怀了然地点点头,身为男眷不便待太久,故而只坐了一阵子,便起身告辞。
温婉起身,目送他离开,这才松了口气,问碧玉:“方才本宫可失礼了?”
“太子妃做的很好,不必担忧。”碧玉安抚道,“况且十一皇子向来不拘小节,太子妃只管把心放进肚子里,安安心心的。”
顾怀离开温婉的院子,径直冲着书房去了,还没到书房便在长廊里看见了正在喂鸟的顾容。
“三哥!”
顾怀隔着老远便冲他摆手,顾容抬头看了他一眼,待他走近才说道:“怎么整日里没事干,老往我府里跑?”
顾怀跳起来撞了撞他的肩膀,挤眉弄眼道:“这不是看三哥新婚嘛,有些好奇,想来一睹三嫂的芳容。”
“见过了?”顾容吹着口哨逗鸟,漫不经心地问。
对于这事,顾容并没有什么惊讶的,依着顾怀这调皮捣蛋的性子,他必定偷偷去了温氏那里。
“见过了,嘿嘿。”顾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,夸赞道,“三嫂长得真好看,不是平常女儿家的那种好看。”
顾容微微挑眉:“是吗?”
顾怀小鸡啄米般地点头,疑惑地问道:“三哥觉得三嫂不好看吗?”
他都没见过,怎知她好不好看。
顾容勾了勾唇,应道:“好看。”
“那三哥觉不觉得三嫂有些眼熟?”顾怀突然问道。
顾容不解地偏了偏头,只听顾怀接着道:“我总觉得三嫂有些眼熟,似乎在哪里见过。三嫂却说,世上相似的人很多,所以眼熟也不奇怪。”
顾怀抓耳挠腮地回想着究竟在哪里见过,一时半刻有些焦躁。
“既想不起来就暂且先放一放,说不准哪日就忽然想起来了。”顾容安抚一句,然后进屋洗净了手,给顾怀倒了杯茶。
“三哥这茶没有三嫂的好喝。”顾怀点评。
“不想喝便放下,哪来那么多废话?”
顾容作势要夺下茶杯,顾怀却是向后一仰,避开了他的手,美滋滋地品着茶,又道:“大抵这就是美人泡茶和臭男人泡茶的区别。”
顾容嗤笑一声:“你倒是会说,既夸了她又贬了我。”
顾怀吐舌不应,顾容便问道:“母妃近日如何?”
“母妃身体好得很,只有时时念着你,也想着见一见三嫂,可是父皇不应,她也不敢私自见三嫂。”顾容无奈摊手,“也不知父皇怎么想的,我见三嫂举止大方,没有什么不妥的。”
“皇恩浩荡,温氏初入京城,总得适应适应,我过些日子便带她去见母妃。”顾容垂眸抿茶,也不过多说什么,只是想着也该带温氏出去走走了,不然虞贵妃心中焦虑,难免又添疾病。
顾怀点头应下:“我回去便同母妃说,叫她放心。”
送顾怀离开后,顾容方才歇了一口气。
顾怀虽说是自己来见见温氏,实则也是替虞贵妃见一见,然后回去描述一番罢了。
这也怪不得虞贵妃,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看着他成了亲,却连新娘子究竟是个什么模样都没见过,难免会急。
虽说顾容不想去见温氏,但是却又不得不去。
毕竟是成了太子妃的人了,日后还有许多日子需要在同一屋檐下,不见不说不叮咛总是不好的。
顾容来的时候,温婉正躺在摇椅上看书,听到碧玉着急忙慌的声音心里一惊,急忙端坐起来,掩面鼓捣了一会儿。
顾容踏进屋子便嗅到了淡淡的花香,他先将目光落在了桌上的花上,然后才看向站在摇椅旁的女人身上。
“爱妃这是做什么?”顾容问着,向前一步。
温婉手执一面团扇遮住了整张脸,见他向前便自觉后退拉开了距离。
“臣妾近日有些水土不服,脸上出现许多红斑点,怕吓着殿下。”温婉柔声解释。
“本宫不怕。”顾容又向前一步,温婉便再后退一步。
“殿下,臣妾这病,只怕是会传染,殿下还是离远些的好。”温婉见顾容还有继续向前的意思,急忙出声阻止。
顾容微微眯眼,打量着面前的女子,她身形不似一般女儿家般娇小玲珑,倒是有些窈窕高挑。
“殿下金枝玉叶,万不能出什么事,还是等臣妾这病养好了,亲自去见殿下吧。”
温婉再三推脱,让顾容更加狐疑,声音冷了下来:“拿下来!”
温婉心中叹了口气,怯怯地道了一句:“殿下看了莫要吓着了。”
话音落下,温婉渐渐放下团扇,露出自己的脸来。
顾容看着温婉的脸,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只听温婉解释道:“大夫开了方子,告诉臣妾要一日敷三次才能快些好,臣妾正敷着呢,殿下就突然来了,所以没来得及洗净。”
温婉脸上涂满了绿色的膏药,什么也看不出来,只能窥见那双机灵的眼睛里的无辜。
顾容勾唇笑了笑:“这倒是本宫的不是了。”
“臣妾不敢。”温婉福了福身子,抬眸望着顾容。
顾容眉眼生得极好,有几分清秀,据说是像先皇后多一些,天生一副贵人模样,气势不凡,不怒自威。
他薄唇微抿,斜斜上挑勾起一个弧度:“爱妃好好调养,待你好了本宫再来。”
这温氏分明是成心躲着他,他倒想看看,每日在同一屋檐下,她能躲多久,又在打什么算盘。
“恭送殿下。”温婉垂眸,屈着膝,待顾容走出了院子才放下心来。
碧玉早已吓得花容失色,赶忙迎上来,担忧地问道:“太子妃这是怎么了?方才不还好好的吗?”
“不过是旧疾,休息几日便好。”温婉不敢马虎,含含糊糊地回答。
还好她机智,给自己准备了些膏药,既能美容养颜,又能糊弄顾容一阵子,两全其美。
不知为何,她总觉得能避开顾容一阵子就避开一阵子。
皇宫景仁宫,一美妇人一手撑着脑袋,慵懒地倚在软榻上,她面容精致,雍容华贵,简单的勾唇抬眼间便使人觉得千娇百媚。
她身前跪着一个宫女,宫女小心地托着她的手,仔细地替她涂上寇丹,鲜艳得凤仙花汁落在莹白的指尖上更显娇艳。
“什么时辰了?”她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呵欠问道。
“回娘娘,未时了。”小太监答。
虞贵妃眨了眨眼睛,挤出几滴泪来,叹道:“都道春困秋乏,果然不假,本宫都有些乏了。”
小太监便问:“娘娘可要歇会儿?”
“嗯,再过会吧。”虞贵妃应了声。
话音刚落,院外便传来脚步声,顾怀的头探了进来,见了虞贵妃便笑嘻嘻地走进来,规规矩矩地站在她面前行了个礼。
“母妃。”顾怀抬手作揖,宽大的袖摆掩面,只是那眼睛里都是笑意。
虞贵妃见了他也是欢喜,勾唇道:“怀儿过来。”
顾怀便乖乖走过去,虞贵妃抽回手坐起身子,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问道:“今日功课如何?有没有好好听太傅的话?”
“自然是听话的,母妃放心。”顾怀拍拍胸脯保证道,惹得虞贵妃娇笑,手指却是捏了捏他的脸,佯装凶恶呵斥:“本宫听到的可不是这般,本宫听闻你又偷偷溜出去了,还剪了太傅的胡子!”
谎言被拆穿,顾怀羞窘道:“母妃轻些捏,儿臣不是故意的,是太傅总是罚儿臣,所以儿臣才”
虞贵妃松了手,摸了摸他脸颊上被捏出的红印:“怀儿应当认真些,以后休要胡闹了,太傅罚你自然是因为你该罚,你应当好好反省一下。”
“是。”顾怀应下了。
虞贵妃打量着顾怀的模样,问道:“去见过你三哥了?”
顾怀眼睛一亮,点了点头:“见了,还见到了三嫂。”
“哦?”虞贵妃拖了长音,而后问道,“如何?”
“好极了。”顾怀赞道,“三嫂模样好,礼数也好,同三哥可配了,日后我也要娶一个和三嫂一样好看的人儿。”
“母妃别担心,三哥好好的呢,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,想来和三嫂感情很好。三哥说了,待过些日子就带三嫂来见你,叫你不要急。”顾怀握住她的手,安抚道。
虞贵妃点点头,眼神却还是带着些担忧,顾怀看了不由得笑了:“这婚是父皇赐的,三哥也未曾拒绝,如今不是好好的吗?母妃何必这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