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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可以，荒川永梦并不想让若月佑美知道这次企划的始末和背后的意义。
或许在未来某个时间点“忆往昔，峥嵘岁月稠”的时候用开玩笑的方式，在轻松点的气氛下告诉若月。
但当他站在窗边回头刚好看到若月佑美从门口探出脑袋想偷听时——
F**king sh*t fate.
而现在
“不用感谢，虽然我看你的样子也不是想谢谢我。”荒川永梦背靠在门框上，看了一眼若月佑美便偏开视线看窗外格外明亮的月亮。
“荒川先生……”
若月佑美从走道的那头一步步地走过来，“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？”
男人晃着脑袋，漫不经心地解释道：“不只是为了你哦，你应该都听到了吧？我是在帮你们，也是帮自己。”
“节目播出后你会怎么做？”
短暂的沉默后，荒川永梦回答道：“把你推进选拔名单，这是一开始就定下的目的。”
“名单不是定下了吗？你准备把谁换下来？”
“与你无关，不要质问我！”荒川永梦转头警告若月佑美，但看到走近的少女脸上显眼的泪痕和失望的眼神，他微微一愣。
少女深吸一口气，像是要把眼泪和涕水收回，然后盯着荒川永梦问道：“无关？怎么会和我没关系？那个人会因为我掉出选拔啊！”
女孩又上前几步，走到荒川的面前直视着他：“荒川先生，我拒绝接受。”
“……若月，算我求你了。”荒川永梦伸手抚上若月佑美的脸庞轻轻拭去一边的泪痕，“别让我歇斯底里好吗？”
这个男人从未开口恳求过什么，从未对自己有如此亲昵温柔的举动，也从未用过如此冰冷的语气。若月佑美感觉自己身体在颤抖，连声音也在颤抖：“荒川先生，我不能……”
“六间不一样的房子还有现在我们所处的这座大楼拿来布置鬼屋，里面的道具，机关、扮演怪人、骑士的皮套演员，多出的好几台录制设备，还有现场那么多明显不是《斗狗》番组的staff——”男人转身走进房间伸出手指清点着，然后转向若月佑美。
“来吧，若月，猜猜看，这些是哪里来的？”
荒川永梦摊开双手，一脸期待地看着少女，“如果是玛雅和畠中的话大概完全察觉不到异常。但若月你那么聪明，我再给你点提示，我前段时间刚投入到了我的新工作里哦。”
“假面……骑士……”若月佑美结结巴巴地说了出来。
“Bingo！若月佑美，两点奖励分数！”荒川永梦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欣喜，对少女伸出了大拇指。
然后慢慢后退到阴影里，依然用鼓励似的语气问道：“那么，若月。你觉得这些是免费的吗？是人家大发善心主动来帮我们的吗？”
若月佑美站在门口扶着门框沉默着，她已经看不清阴影里荒川永梦的脸了。
“当然不是！三天以前我甚至都要破罐子破摔地想要放弃，今天坐在车上我都心里没底，我现在更害怕如果播出之后没有效果，一切的努力都白费要怎么办？若月，你现在说你不接受？”
“咚！”
拳头砸在墙壁上发出的沉闷响声让若月不自觉的颤抖，她强忍着害怕看着地上被月光照亮的地方说道：“可我不能……不能牺牲其他的成员……”
“不能用麻衣样她们的努力为我做嫁衣……”
“也不能让荒川先生……你不该是这个样子的！”
荒川永梦转过身看向若月说道：“我不知道我该是什么样子的。我只想弥补我的错误。”
错误？
若月佑美不可思议地问道：“照片的事？可是那不是……”
“那就是我的错！又一次！”情绪爆发的荒川永梦从阴影里走了出来，他眼圈通红地看着若月，“你什么都不知道，若月。这一切本来不必如此的……”
他本可以阻止那件事的发生。
他本可以销毁那张大头照，本可以让那个男人彻底地闭口不言，本可以让警告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别趟浑水。
但他没有，事件最终也发生了。
他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尘埃落定，本能改变、阻止悲剧遗憾发生的自己又一次只能当个旁观者。
今野义雄不理解、北野博闻不理解、若月佑美也不理解。
为什么荒川永梦那么执着于这么一点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过失。
有些无措地看着走向窗边喘着粗气的男人，若月佑美注意到了某个难以理解的字眼，“为什么说……‘又一次’？”
月光最是温柔，一点点抚平荒川永梦波动的心绪。他没有直接回答若月佑美，伸出手指着月亮说道：“你知道吗，若月。月亮本身不会发光，它只是折射太阳光。所以无论白天黑夜，我们实际上都依靠着太阳才能视物、才能行动。”
“而日光之下，并无新事。”
“一个笨蛋过于信赖另一个自大傲慢的笨蛋，在被别人的恶意淹没的时候还相信自己能等来那个人的救援，最后只能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地上……”
“不合群、怪人、特立独行，一起被贴上那样的标签、一起被孤立、一起被恶作剧、一起被取笑、一起上学、一起回家。唯一一次……只有那一次没有一起……”
“没有波澜、没有涟漪，没有人出来道歉，没有人出来申诉，是谁义愤填膺、撕心裂肺哭喊着不公、斥责那罪恶却无人理睬呢……”
“是我……只有我！我本来可以救他的！我也可以帮助你的！但是……但是……”
若月佑美看着那个背对着她、声音已经颤抖的男人，鬼使神差地走上去问道：“你想被原谅……”
“谁不是呢？哪怕有一天有个奇奇怪怪的人告诉我，我会犯大错，我会祸害很多人的人生，我要为此赎罪，我信！我愿意相信！因为我于心有愧！”
“若月，相信我，这个决定并不好做。我也不想牺牲谁，但我别无选择。我只能以后在补偿她……唔！”
荒川永梦身体变得僵硬，他微微低头看到一双从背后环绕上来的手，感受到背后的温软，一时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抱住荒川永梦的若月佑美感受着眼前男人的体温，怜惜地问道：“然后呢，只要和你有关的悲剧、不顺遂，你都要去补偿？人一直在犯错、人都会有遗憾，你一生要认识多少人，要见证多少苦难，你补偿的完吗？”
“荒川先生，你以前劝过我不要急于一时，现在请你也相信我，我一定会很努力，变成乃木坂里最独特的颜色，变成大家都信赖的人。我真的不需要补偿，因为能认识荒川先生……就足够了。”
月亮，其真实面貌其实并不如诗词文人想象中的美丽。
光秃秃空无一物的荒野，深深浅浅大大小小的坑洞。没有仙子、没有玉兔、没有仙宫、没有桂树。
但就算他们知道这样的真相可能也不会吝啬自己的词句去赞美、歌颂它。
千般辞藻、万种心绪。
终是诉与人说。
月色真美。